第263章 洛倾城的清晨:修补裂痕(2/2)
而唐糖仍立在那里,离张昭那样近。
“明白了。”洛倾城道,声音依旧平静,“那……我先告退。”
她转身离去,步伐仍稳,但若细观,可见她握剑的手比来时紧了几分。
寝宫门在她身后合拢。
茶案旁,张昭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已微凉的茶。
“真够冷淡的,”唐糖笑着,在旁侧椅上坐下,悠然翘腿,“人家清早来致歉还礼,你就这般将人打发了?”
张昭未理她,目光落在案上影剑。
“这剑倒有趣,”唐糖伸手拿起。
“别乱动”张昭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好吧……”唐糖归剑入鞘,放回案上,“说来,你待如何处置这位洛姑娘?我看她是认真的。”
“那是她的事。”
“啧,无情。”唐糖摇头,“不过也好,省我心烦。”
张昭终于看向她:“你烦什么?”
“替你试试她的诚意呀。”唐糖笑得像只狐,“你瞧,我方不过站得近些,她便紧张那般。若我真做些什么,她岂非要跳将起来?”
张昭沉默片刻,道:“勿要过分。”
“放心,我有分寸。”唐糖起身,舒展腰肢,“好了,不扰你理政。我出去走走,瞧瞧你这大离皇宫有甚趣处。”
唐糖推门而出,脚步声渐远。
寝宫内静了下来。
张昭独坐案前,望着那柄影剑。许久,他伸手拿起,指尖摩挲过剑柄刻痕。
张昭将影剑放回案上,起身走至窗边。晨光正好,皇宫开始了新一日的运转。远处,他能望见洛倾城离去的身影——她走得笔直,步伐坚定,如一柄永不弯折的剑。
他不知她将去做什么,但大抵猜得到——修炼,变强,然后以她认定正确之法,完成他给的那个任务。
可他给出那个任务,从来不是真指望她能完成。
那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容她留在此地,却又不必太近的借口。
因他已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恨么?恨过的,但生死相隔一场,恨意早被时间磨得浅淡。爱么?或许曾有。
洛倾城……便让她继续那任务吧。至少如此,她尚有个方向。
张昭转身离窗,更衣准备朝会。而在他目不能及之处,洛倾城并未如他所料直接去修炼。
她去了皇宫藏书阁。
阁楼高阔,典籍浩瀚如海。洛倾城步入其中,径直寻到掌理典籍的女官。
“可有书册,”她问,“教人如何重获他人信任?”
女官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位昨日在宫门前引得瞩目的女子,又瞧她神情肃然,谨慎问道:“姑娘是指……御下之术?亦或谋略之道?”
“皆不是。”洛倾城思忖片刻,“便是……我做错了事,欲令他再度信我。该如何做?”
女官:“……”
她此生未见有人如此直白问此等问题。
但眼前这位是陛下亲见之人,她不敢怠慢。迟疑少许,她从架上取下数卷典籍:“这些是关乎立身处世、情谊修缮的论述,姑娘或可一观。”
洛倾城接过,道了谢,走至旁侧书案前坐下,翻开首卷。
书名《女范辑要》,内中阐述女子当如何修身持正、齐家理事。洛倾城看得眉头渐蹙——太繁复,且与她所求似不相干。
她又翻次卷,《修心持正论》,此番讲的是女子心性修养、处世之则。她跳阅数页,仍未寻得所需答案。
第三卷,《人际辑录》,此标题看来稍近。她翻开,内以凝练文言论述人际当如何相交,如何维系情谊。
洛倾城读得认真,但愈读眉蹙愈深。
书中言,修复破裂之情需“诚心正意”“言行相顾”“持之恒久”。这些她明白。但具体该当如何?赠礼不对,致歉不对,那该做什么?
书中未言。
她合上书卷,靠向椅背,阖目。
脑海中又浮现清晨寝宫景象——唐糖立在张昭身侧,那般近;张昭对她说“你可自去忙你的事”;还有他看影剑时,那抹她读不懂的眼神。
洛倾城睁眼,望向窗外。日光正明,数只飞鸟掠空而过。
她想起张昭所予任务:“重新拿回我的信任。”
他说的是“我的”,非“张昭的”。这意味着,他要的是如今楚羽的信任,非过往张昭对洛倾城的依赖。
可如今的他,需要怎样的信任?
此问太难,比领悟虚之界“天锁”法则更艰深。洛倾城思量良久,最终得一结论:她需更多讯息。
她需了解如今的张昭,知他习惯,明他目标,晓他所需。
而了解一人最佳之法,便是观其行止。
洛倾城起身,将书卷归还原处,走出藏书阁。她决意从今日始,在不扰及张昭的前提下,尽力观察他——看他理政,见他接见臣属,观他修炼,察他举手投足。
她要寻得那问题的答案:如今的楚羽,究竟需要什么。
而后,她方能知晓,自己该做什么。
此决定直接,甚合洛倾城心性。无复杂筹划,无曲折谋算,唯单纯“观察—析辨—行动”。但于她而言,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近“正确”的法子。
她走向皇宫正殿。朝会应已开始,张昭当在那里。
而同一时分,在皇宫另一处偏殿,唐糖坐于窗前,手中把玩一枚莹润玉佩。玉佩上刻纹繁复,隐有灵力流转。
“林妙可那边已备妥了,”她自语,唇角含笑,“接下来,便看我们洛姑娘如何应对了。”
她望向窗外,目光似穿透重重宫墙,见着那走向正殿的洛倾城。
“莫要令我失望啊。”她轻声道,眸中闪动着期许的光。
晨光明澈,大离皇宫新的一日,方始开端。
而诸般丝线,已悄然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