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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雨夜入红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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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天边斜斜地织下来,把整座城罩得发潮。沈昀缩在红尘院西侧的老槐树下,后背贴着斑驳的朱红墙。墙缝里渗出来的湿意顺着衣料往骨缝里钻,指尖被冻得有些发麻,却还没到失去知觉的地步。

他在这里蹲了三个时辰。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麦饼,是昨天从城西粮铺老板娘那里求来的。老板娘看他年纪不大,给的是新出炉的麦饼,只是被雨汽打湿,边缘变得有些软。他舍不得吃,指腹反复摩挲着饼边粗糙的纹路,像在抓一根能让自己不至于沉下去的绳。

巷口传来脚步声。两个穿青绿短打的丫鬟撑着油纸伞从院里出来,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路过老槐树时,其中一个忽然“呀”了一声,指着他的方向:“那是什么?黑乎乎的一团。”

另一个探头看了眼,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讨饭的呗。快走吧,沾了晦气,小心秦妈妈骂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很快远去,伞面碰撞的脆响混在雨里,像针一样扎在沈昀耳尖。

雨势忽然变大,砸在槐树叶上噼啪作响。沈昀把麦饼往怀里又揣了揣,正想换个稍微避雨的姿势,身后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暖香混着淡淡的脂粉气飘出来,驱散了些许寒意。沈昀僵着没动,直到一双绣着缠枝莲的青布鞋停在他面前,鞋尖沾着的泥点还在滴水,鞋边绣着的金线被雨水浸得发暗。

“抬起头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昀慢慢抬头,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那是个约莫五十岁的妇人,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绛紫色褙子,领口和袖口滚着浅灰的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根银簪固定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颧骨微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他的手,再落到他怀里鼓起来的地方,像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货物——不是看他的人,而是看他身上还有多少能用的价值。

是红尘院的管事婆子,院里人都叫她秦妈妈。

沈昀的心猛地一沉,想往后退,却被秦妈妈伸过来的手按住了肩膀。那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腹带着常年做家务磨出的厚茧,捏得他肩胛骨生疼,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躲在这里做什么?”秦妈妈的声音依旧平淡,可眼神里多了点探究,“看你这模样,不像是纯粹的乞丐。眉眼周正,手上也没什么老茧,倒像是……家里出过事的。”

沈昀抿着唇没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狼狈,头发结成团,脸上沾着泥污,可他不想被人当成货物打量——尤其是在这座院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秦妈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怎么?怕我吃了你?”她松开手,转身往院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雨丝落在她的褙子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你要是再蹲在这里,不出两个时辰,要么被冻死,要么被巡逻的官差当成流民拖走。官差手里的棍子可不长眼,打在身上,断几根骨头都是常事。”

沈昀的手指攥紧了怀里的麦饼,饼渣顺着指缝往下掉。他知道秦妈妈说的是实话。半个月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可他更清楚,进了这座院,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这里是男人的牢笼,进来的人,很少有能完整出去的。

“我……”他刚想开口说“我不进去”,秦妈妈却像是早有预料,慢悠悠地补充道:“院里有热粥,有干净的衣裳,还能给你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怀里鼓起来的地方,眼神里多了点了然,“你怀里揣的,是给家里人留的吧?看你这年纪,家里怕是还有个小的要养?你要是死了,家里人怎么办?跟着你一起饿死吗?”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沈昀心上。他想起沈沅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想起昨天离开家时,妹妹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阿昀,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留着炭火”。那间破屋连窗户纸都是破的,炭火少得可怜,沅沅却总想着给他留着。如果他出了事,沅沅一个人,怎么在这座城里活下去?

秦妈妈见他脸色变了,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院里的规矩虽严,却也不会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至少现在不会。”她伸出手,指尖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你只需要跟我进来,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给你家里人找条活路,不是吗?你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雨还在下,沈昀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冷意顺着皮肤往骨髓里钻,牙齿忍不住打了个颤。他看着秦妈妈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同情,只有算计,可那算计里,却藏着他唯一的生路。他想起沅沅冻得发红的小手,想起她夜里饿醒时,小声说“阿昀,我不饿”,心里那点坚持像被雨水泡软的墙,慢慢塌了下去。

他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差点摔倒。秦妈妈伸手扶了他一把,这一次,她的动作轻了些,手指只是虚虚地搭在他的胳膊上,没再用力捏他。

“走吧。”秦妈妈转身往院里走,朱红的褙子下摆扫过石板路,没有溅起一点水花,“先去灶房喝碗热粥,再给你找身衣裳。你这身子骨,再冻下去,怕是要生病。”

沈昀跟在她身后,跨过那道朱红门槛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巷口。雨幕把外面的世界遮得模糊,只有巷口的一盏小油灯还亮着,火苗缩得很小,像随时会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能抱着麦饼、想着给妹妹留一口的沈昀了——他成了这座院里的一个物件,一个等待被估价的物件。

院里的路铺着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侧挂着的红灯笼。灯笼被雨打湿,光线变得昏沉,映在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像一个个扭曲的鬼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混着脂粉气和雨水的湿气,闻起来有些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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