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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运河十杀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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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则是其边界。“苛索”、“刁难”、“强买强卖”……这些罪名如同可以任意伸缩的绳索——你倒是给个标准啊,怎么算强买强卖?怎么算欺诈霸凌?不会又“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了吧?

这与其说是一道律令,不如说是一份宣告你任大人可以肆意妄为的战书得了。

任风遥无暇顾及李嵩内心的惊涛骇浪。直接“拿”起电台,第二道命令下给了二虎,就八个字:

“以战代训,以战止乱!”

电台那头,二虎咧嘴乐了——知道任风遥终于找到“乱世用重典”的发力处了。声音带着兴奋传来:“战场多大?投入多少兵力?”

任风遥一愣,反问道:“你又有啥鬼主意了?说来听听。”

二虎笑道:“战场决定战略,兵力决定战术。”

任风遥不由摇头失笑,道:“你该不会又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

任风遥明白二虎那番话的意思。

还在沂水县城的时候,二虎提出了一个布局思路:派遣河南籍士兵回家乡,以“义军”之名再起炉灶,在朝廷与流寇的夹缝中建立一块根据地。此计甚险,亦甚绝。

任风遥思考推演一番后,还是暂缓了这个计划。主要是出于以下考虑:

其一,河南乃四战之地,漩涡中心。北有建虏,西临李闯,南接左镇,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此时插入,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恐未立足而先覆灭。

其二,后勤命脉悬于一线。河南赤地千里,粮秣难筹,补给全赖山东输送。而连接两省的漕运与陆路,遍布豪强与溃兵,极易被切断。

其三,亦是最棘手的一点——立场与认同的撕裂。红色农民军与李闯部众,底色皆是农民。若在河南战场相遇,麾下士卒面对“同根生”的农民兄弟,该如何自处?

任风遥自己,尚未想清楚该如何定义与李自成的关系——是敌,是友,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同道?

思虑片刻,任风遥对着电台明确划定了边界:

“战场,就框定在运河沿线。性质,定为‘剿匪’。”

运河沿线:这不仅仅是战场的划定,更是政治边界的划定。宣示他的行动仅止于这条经济命脉,聚焦商业流通安全,无意(至少表面上)挑战更广阔的地方行政与军事格局。

剿匪层面:这是行动烈度的定性。非反腐(那太敏感),非平叛(那太宏大),而是“剿匪”,是“严打”,一个在乱世中最常见、最不易引发各方抵触的理由。

二虎心领神会:“明白。剿匪安民,保漕护商。”行动计划,已在脑中飞速成型。

——

一旁的李嵩盯着电台,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千里传音?他拼命的摇晃了几下脑袋,又狠狠掐了自己手臂几下,确认了,没做梦。

李嵩远在京师就有听闻,山东官场很多官员都对任风遥死心塌地。清流们讥讽山东官员“趋炎附势,攀附新贵”。

如今亲见,他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攀附!这分明是目睹一代人杰崛起,本能地选择追随强者,甚或是……李嵩没敢再往下想。

李嵩暗暗慨叹,此人身上,有一种这个时代官员极度稀缺的特质:不尚空谈,但求实干;不循旧例,敢破敢立;手段霹雳,做事果决。

看他嫉恶如仇,杀伐独断,更有种种神鬼莫测之能……李嵩胸中那股读书人“致君尧舜”的热血,竟被这离经叛道的方式隐隐点燃。

恐惧仍在,但一种混杂着震撼、钦佩与渺茫期待的情绪,已悄然滋生。

“或许……非常之时,当真需行非常之事。此人,恐怕非止于权臣悍将,其志恐不在小。”

李嵩暗忖,那份对“忠奸”的纠结困苦,早已松动。他隐隐感到,自己已被卷入了一场远超个人仕途荣辱、正决定时代走向的历史洪流。

任风遥结束通话,转头见李嵩一脸的“少见多怪”,不由轻笑。只淡淡道:

“去将临清码头各衙门口的主事之人,全都‘请’过来。是时候,和他们好好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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