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中原站队(1/2)
崇祯十六年的初夏,中原大地弥漫着沉闷的山雨欲来的窒息感。几股决定天下命运的力量,正沿着各自的轨迹疯狂奔涌,即将撞出滔天巨浪。
这时候的大明,早没了“万国来朝”的体面。不光百姓在挣扎求活,就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军阀,哪一个不是?只是因为各自“资源”的不同,活法不一样罢了。
此刻的李自成,正站在人生的巅峰。自三月在襄阳称“新顺王”,他不再是那个领着流民四处奔逃的“闯将”,而是敢与朱家争天下的王者了。
数十万大军正在整编,青布号衣上缝着“大顺”二字,刀柄缠着红绸,士气如虹。首要目标便是攻取关中,消灭明朝在西北的最后支柱。
而崇祯皇帝,因为任风遥的穿越,暂时按住了关外的兵戈,他“安内”的心便烧得一日比一日焦灼。催战的诏旨,一道比一道急,压在孙传庭的案头:“速出潼关,扫荡狂氛”。
任风遥的“蝴蝶效应”并不明显。截止目前,仅仅改变了“壬午之变”的一小片历史天空,却并未对中原的乱局产生根本性影响。
在1643年的历史原本写着:孙传庭被崇祯诏令催促,在练兵不足的情况下,于八月被迫出潼关与李自成部决战,到十月兵败身死。目前,那沉重的历史车轮,依旧顺着旧辙向前,没半点要拐弯的意思。
——
孙传庭,这位被崇祯皇帝倚为“最后长城”的名将,从诏狱出来不久,即开始苦心编练“秦军”,积蓄力量。他深知现在部队刚刚建军,缺乏训练,缺少军饷,士气低下。
他和任风遥一样,也需要时间。
此刻,孙传庭正被囚笼般的期待与压力扼住咽喉。
“若再给老夫一年……不,半年整训时光,何至于此!”
他深知军队尚未完全成熟,更知李自成今非昔比,但君命与国势已将他逼至悬崖。他就像一名技艺高超却手持钝剑的剑客,正被迫走向一场没有十足把握的生死决斗。
历史的聚光灯,正缓缓移向潼关那狭窄的通道。
他麾下两员大将,高杰与白广恩,便在这渐收的聚光灯下,显露出各自的影子和不安。
——
说到孙传庭手下这个白广恩,吴三桂要算“三姓家奴”的话,那他得算“四姓家奴”了。
早年跟着农民起义首领神一元、神一魁,是揭竿的反贼;崇祯五年(1632年)神一魁势衰,他立马率部降明,成了明军将领;
后来跟着孙传庭打李自成,孙传庭一死,他又投了李自成;
到顺治二年(1645),清军在陕西打垮李自成,他再递降表,自陈罪状,清廷倒也宽宥,说“白广恩自矢奋勇杀贼,足见苦心,不必自陈前罪”,让他入了汉军镶黄旗。
顺治五年(1648)还追叙投诚功,给了骑都尉世职,最后病死,让兄长的儿子白良柱袭了职。
当然,在明末投降大清的明朝官员数不胜数,在这个乱世早就属于正常现象了。活下去才是头等的。
这段时间,白广恩在孙传庭的统筹下,正在整军备战。
五月上旬,孙传庭在西安整训“火车营”(装备火器的混成部队),白广恩负责督造战车。《明季北略》记载,其“每日校场演炮,声震闾阎”,但因工匠逃亡,至五月底仅完成半数战车。
五月中下旬,白广恩奉命巡视陕北三边,协调榆林、宁夏驻军粮草。他催粮期间,因地方官抵制,仅征集到杂粮3000石。向孙传庭诉苦称:“榆林镇存粮仅够七日,宁夏镇已杀马为食”(此奏疏现仍存于《孙传庭疏牍》)。
《陕西通志》载其“亲赴米脂、绥德催粮,士卒沿途劫掠民粮,致鄜州民变”。
为解决补给,白广恩纵容部下劫掠,导致“延安、庆阳民变蜂起,饥民投闯者日以千计”——各位看官别惊讶,到明末的时候,抢不到粮食的大明军队,要么当流民,要么也都加入农民军了。
(明末明军因财政崩溃、军饷匮乏、将领约束失控,“纵兵劫掠百姓”早已是普遍现象,白广恩、高杰、刘泽清、左良玉及大量明军将领均有明确劫掠记录,绝非个例。
边军(如驻守山海关、宣府的部队),因军饷长期拖欠,常“出塞劫掠”或“掠内地百姓”。《明季北略》记载,1640年后边军“哗变劫掠者十之七八”;
地方团练/援剿部队,如1642-1643年驰援河南的“保定兵”“四川兵”,均有“沿途抢粮、焚毁民舍”的记录。《绥寇纪略》称其“贼未至而兵先害民”。
所以,明末明军的“劫掠百姓”,不是个别将领的恶行,而是制度性崩溃下的普遍现象——朝廷无力供饷,将领无力约束,士兵只能靠劫掠生存,最终形成“兵比贼凶”的恶性循环。)
白广恩虽说暂时稳住了陕西防务,可民怨也炸了。李自成抓着这个由头,发了《剿兵安民檄》,到处贴:“白广恩纵兵殃民,我必为尔等除之!”檄文在河南、陕西传得沸沸扬扬,明军的士气更蔫了——连百姓都盼着李自成来。
——
之前提过,高杰是“流寇反正”的将领。早先在河南腹地时,他就“四面皆敌、无路可退”,心里的孤立和焦虑,像野草疯长。
如今带兵守在河南、陕西交界,按着孙传庭的要求布防,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怕,怕李自成打过来,怕明军内部拆台,更怕自己这支部队没了活路。
他麾下有几万人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骁勇善战。
都说他军纪涣散,可他心里不服:这年月的大明,有几支兵不涣散?不抢粮,不抢钱,难道等着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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