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净化与抉择（2/2）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什么意思？”叶萱的声音在颤抖。
“我主动吸收秩序之源内部的理念污染。”金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我的意识作为容器，将夜影的意念导入我的异能核心。然后，凭借我的意志力，以及对‘公平秩序’的信念，强行消化那丝恶意意念，将其转化为无害的‘警示印记’，封存在我体内。而秩序之源本身，经过这道过滤，就会变成真正纯净的能量。”
他放下马克笔。
“这样，我们既保留了秩序之源，又清除了污染。”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雷傲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疯了？！”
“这是自杀！”王峰吼道，“夜影的意念有多强大你不知道吗？你主动吸收它，等于主动让污染侵蚀你的意识！你会被控制的！”
“有可能。”金思承认，“但这是唯一能两全的方案。”
“没有两全！”叶萱站起来，眼眶发红，“金思，你看看你的手臂！那印记已经在扩散了！你再主动吸收更多污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会变成夜影的傀儡！”
“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助。”金思看向所有人，“我需要借助众人的信念力量。就像三天前，数百万人用愿力支持我施展心网弥天一样。这次，我需要你们构建一个临时的信念熔炉，用集体的信念场稳定我的意识，在我消化夜影意念时提供支撑。”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桌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我知道风险。”金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被污染控制，可能会变成另一个夜影。但如果成功，我们就能保留秩序之源，加速重建，稳定空间薄弱点，同时彻底清除夜影的遗毒。”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这也是彻底击败夜影的唯一方式。”
林老抬起头：“什么意思？”
“夜影的理念污染，是他最后的底牌。”金思解释道，“他认为，即使他死了，他的理念也会通过秩序之源传播，最终让世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如果我们只是摧毁秩序之源，那只是回避了问题，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夜影的理念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但如果我们净化它，将它转化为警示印记，那就意味着——我们不仅击败了夜影的身体，还击败了他的理念。这是彻底的胜利。”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的性质不同了。
不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沉重的抉择。
赵将军缓缓坐下，双手交叉抵着额头。李主任盯着桌上的文件，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纸张。王峰抱着手臂，眉头紧锁。周明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叶萱走到金思面前。
她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东西。
“你需要我们怎么做？”她问。
金思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构建信念熔炉，需要至少五十名高阶异能者作为节点，分布在我周围，形成一个能量场阵列。熔炉的核心，就是我的位置。在我主动吸收理念污染时，你们需要持续输出信念能量，稳定我的意识，防止我被夜影的意念吞噬。”
“持续时间？”雷傲问。
“不确定。”金思摇头，“可能几小时，可能几天。直到我将夜影的意念完全消化为止。”
“成功率？”林老问。
“不知道。”金思诚实地说，“没有人做过这种事。”
“失败后果？”
“我变成夜影的傀儡，秩序之源被彻底污染，理念扩散加速。”金思顿了顿，“所以，需要有人在我失控时……杀了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叶萱的身体晃了一下。
雷傲的手按在了枪柄上，但这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因为手指在颤抖。
赵将军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没有其他选择？”
“有。”金思说，“摧毁秩序之源，或者保留它等待污染扩散。但这两个选择，长远来看都是失败。”
他环视会议室。
“我选择第三条路。”
“因为我是金思。”
“因为夜影认为，他的理念无人能敌，他的认知无法被扭转。但我要证明他错了。理念可以对抗，认知可以净化，黑暗可以转化为光明。这不是力量的较量，是信念的较量。而我相信……”
他抬起右手，手臂上的印记在灯光下闪烁。
“我的信念，比他的理念更强大。”
会议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都在思考，在权衡，在挣扎。
然后，赵将军站了起来。
“我同意。”
声音不大，但带着军人的决断。
“将军！”李主任还想说什么。
赵将军抬手制止了他：“金思说得对，这是彻底击败夜影的唯一方式。而且……”他看向金思，眼神复杂，“我相信他。”
王峰咬了咬牙，也站起来：“算我一个。火系异能虽然暴躁，但信念够坚定。”
周明合上笔记本：“情报处会提供所有支持。”
李主任叹了口气，最终点头：“后勤会保障一切物资。”
林老拄着拐杖，缓缓走到金思面前。老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知道。”金思说。
“夜影的意念，是他一生的执念，是他对世界的全部理解。那不是一缕简单的能量，那是他的‘道’。你要消化他的道，等于要否定他的一生。”林老的声音很轻，“这比杀死他更难。”
“所以必须做。”金思说。
林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笑了。
“好。我这把老骨头，陪你赌这一把。”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叶萱和雷傲。
叶萱的嘴唇在颤抖。
她看着金思，看着这个从平凡少年一路走到今天的男人。看着他手臂上的印记，看着他眼神里的坚定。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在巷子里被欺凌却不肯低头的少年。想起他觉醒异能时的茫然，想起他一次次战斗时的坚韧，想起他建立星辰崛起联盟时的理想。
现在，他要赌上一切。
为了一个可能。
“如果你失败了……”叶萱的声音哽咽。
“那就杀了我。”金思平静地说，“用你的冰，冻结我的心脏。不要犹豫。”
叶萱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点头了。
用力地点头。
雷傲走到金思面前，这个硬汉的眼睛也有些发红。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用力拍了拍金思的肩膀。
“我会守在外面。”雷傲的声音沙哑，“任何想干扰的人，都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金思笑了。
真正的笑容。
“谢谢。”
他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那么，开始准备吧。信念熔炉的构建需要时间，我们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所有布置。地点……就选在秩序之源的诞生地，那片晶体区域。那里的规则场最稳定，也最适合进行这种精密操作。”
赵将军点头：“我立刻安排。”
会议结束了。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沉重，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决心。
最后只剩下金思和叶萱。
叶萱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触碰他手臂上的印记。银白色的纹路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发热。
“疼吗？”她问。
“不疼。”金思说，“但能感觉到它在思考，在计算，在试图理解我。”
“你会赢的。”叶萱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一定会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金思。”叶萱说，“那个睚眦必报、从不认输的家伙。夜影想用理念控制你？他选错人了。你只会把他的理念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吐出来说——难吃。”
金思笑了。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伸手，轻轻抱了抱叶萱。
“谢谢。”
叶萱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能量气息。那是秩序之源的味道，也是夜影污染的味道。
“答应我。”她在耳边轻声说，“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
金思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臂上的印记，在灯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像某种誓言。
也像某种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