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鬼压床(2/2)
他每天手里要过很多案子,不止首都的,还有其他地方解决不了送上来的,有些是申请支援,有些是希望存档,留存下来,以后有证据再调取,那些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耽搁。
林纳海考虑到应白狸非常有信誉,她只要过去说,那男人的老婆不在身边,就可以了。
只是跑一趟而已,应白狸欣然应允,都没要工资。
人现在还待在公安局,那人最近只要有空,都去公安局,夜里也不想走,寧可睡大厅,现在过去,还能见到。
应白狸乾脆把梁妖喊出来,让她帮忙看会儿店,公安局没多远,林纳海还是开著车来的,来回一趟用不了多少时间,不用关门。
去到公安局,果然刚进门,就看到大厅角落坐著个人,他垂著脑袋,鬍子拉碴,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周围没人靠近他,但他在这里,倒是挺怡然自得的。
林纳海示意应白狸:“喏,就是他,他在这里坐好几天了,我刚开始没在,他的案子是报给民警的,民警被他折腾得不行,想著刑警大队见多识广,就送到了小谷手中,小谷那脾气你也知道,两人起了衝突,我就不得不接手。”
应白狸给了林纳海一个怜悯的眼神,显然谁带徒弟都会抓耳挠腮。
“別这么看我,我会觉得更命苦的,”林纳海嘆气,“回头我会说小谷的,先把这个事情解决了,他叫辛顺,是个大学老师,以前被批斗下乡过,在乡下娶过一个老婆,但老婆在平反前一年上山摔死了,他於四年前因为技术回城,跟一个叫邓翎的女同学结婚,三年前邓翎做实验死亡。”
“这么说的话,他说一直见到的老婆鬼魂,是邓翎还是前妻”应白狸追问。
林纳海回道:“是邓翎,他说得很清楚,是做实验死掉的邓翎,总是血肉模糊地在家里或者实验室出现,他太害怕了,只有公安局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坚持来公安局里待著,不肯回去。”
应白狸確实没在辛顺身边看见什么东西,不过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一时间不太好做出判断。
交代完基本信息,林纳海带著应白狸走到辛顺前面,林纳海说:“辛先生,这是我们刑警大队的特殊顾问,你有问题,可以跟她说,她能解决。”
辛顺抬起头,他面容清秀斯文,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眼底青黑:“她一个女人还这么年轻林队长,你是不是不想管我故意用这种方式让我放弃的”
应白狸也不是第一次当特殊顾问,林纳海觉得,想摸清楚一个人的本性,只要看对方第一时间怎么评价应白狸就行,这比任何试探都快,有些品性好的,不管自己相不相信,至少对应白狸很礼貌,无论有文化与否。
而一些自大又品行有些问题的话,上来就会质疑应白狸的性別跟年龄问题。
林纳海忍住翻白眼的衝动:“辛先生,请您慎言,我们是人民警察,不会做出这种事,她真的是我们的特殊顾问,你遇见的情况,从现实角度,我们实在查不出问题了,你又不愿意去精神病院治疗,那我们只能请来专业人士,看看到底是你家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辛顺依旧不太相信,而且他有点抗拒应白狸,但林纳海坚持,加上林纳海很凶,他只能同意,把自己的事情告知应白狸。
“好吧,我相信林队长,这位怎么称呼”辛顺勉强维持著礼貌。
“你称呼我应小姐就好。”应白狸没报名字,对於不友好的人,她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辛顺无所谓地点点头,说自己大约在半个月前,发现自己家好像多了个人的存在,这个感觉很难描述,就像是经常独居的人,家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位置,哪怕自己记不清了,依旧能感受到。
从妻子邓翎死后,辛顺一直都是独居,他父母本就是知识分子,本来有国家分配的房子和工作,后来被批斗全家下乡,他父母是去劳改的,他只是下乡。
后来表现良好,加上平反了,他父母就回来继续工作,而他则是靠自己当年学的专业,进入了大学当老师。
辛顺的房子就是进入大学后分配的,他没要大学內宿舍,而是跟妻子合併了居住奖励,在大学外要了一套小四合院,那个时候首都里人少,没多少人回来,抄家的多,所以他们能挑自己喜欢的位置和房子。
四合院本就是老房子了,加上又独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辛顺其实都觉得背后发凉,但半个月前这种恐惧尤其强烈,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做实验太累了,谁知第二天迷迷糊糊起来,拧开水龙头,发现流出来的都是血水。
那血水將他的袖子都染红了,辛顺嚇得不轻,等到他回过神一看,水龙头的水又是正常的,他当时依旧安慰自己是没睡醒看花眼了,谁知等到他想擼起袖子的时候,猛地发现自己袖子侧下方真的有一点红色的痕跡。
从这一滴血开始,辛顺时时见鬼,有时候感觉自己在被鬼压床,妻子一身是血地推门进来,就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一句话不说,也不动作,辛顺自己却被压得动不了分毫,只能看著妻子就站在床边沉默地看著自己。
每天遇见这种事情,辛顺的压力很大,他快崩溃了,一开始以为不住那四合院就行了,他搬去父母回归后的单位宿舍住,可依旧会遇见这种怪事,偏偏他父母看不见,觉得他就是压力太大了。
没办法,辛顺只能待在学校,很快,连学校实验室也没办法待,他看到自己做实验的那些材料时不时就会被滴入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侵染所有的材料。
怕自己被化学试剂炸死,辛顺只好来公安局求助,没人能处理这件事,也没人当回事,甚至想送他进精神病院,要不是他父母拦著,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关起来了。
“但我发誓,我真的见鬼了,我没有疯!我看见她回来了!”辛顺激动地吼起来,眼里血丝遍布。
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看过来,林纳海赶紧把辛顺按回去:“好的好的,知道了,你別这么激动,都看著呢,冷静点。”
辛顺喘著粗气,还想说什么,被林纳海提前打断,林纳海转头问应白狸:“应小姐,你怎么看”
应白狸若有所思:“如果是其他描述,我会觉得他犯病了,但有一个情况,似乎真的有问题。”
“哪个”辛顺和林纳海异口同声,此时辛顺觉得应白狸能理解自己,开始相信她真是大师,態度都好多了。
“鬼压床,辛先生说,感觉有人从门口推门进来,站在床边盯著自己看,这个情景,是很经典的鬼压床情景,没经歷过的人会觉得鬼压床是鬼压在自己身上,其实不是,有很多种样子,站在床边看,是其中一种。”应白狸小声解释。
辛顺更激动了:“你相信我了你相信我了,应小姐,你是有真本事的,你得救救我啊!”
应白狸听著她这话觉得奇怪:“你怎么会想到是救救你你跟你的妻子没有感情吗我遇见很多人,相爱的话,就算是鬼,无论什么样,都想再见一面。”
闻言,辛顺的情绪有一瞬间的空白,他顿了顿,竟然连恐惧都少了一些,沉默之后,他不是很高兴地说:“我也不瞒你们了,我跟我的同学,在大学的时候,是想处对象,可那个时候,看对眼的男女,也不会表达出来的,因为可能犯流.氓罪。”
流.氓罪一向很严格,没有结婚、没有订婚的话,哪怕只是交男女朋友,稍微出格一点,都可能被抓去住牛棚说搞破鞋,当然,父母双方作证,有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意图,肯定没人说什么。
或许是年轻吧,总觉得还能再相处相处,爱意压抑著,或许后来能走到一起,可还没等到在一起,辛顺家就被批斗走了。
邓翎不是不好,也不是不爱,只是很多问题都是相处之后才慢慢显现出来的,如果邓翎不死,辛顺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爱她,也不知道两人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婚姻问题外人难解,林纳海轻咳一声:“所以,邓女士出事的时候,你们感情已经很不好了”
“不能这么说,只是没有那么爱了,但感情肯定在,不然我们也不会在重逢后就立刻结婚在一起。”辛顺勉强笑笑。
从辛顺的態度来看,他恐惧妻子回来是正常的,没有爱意支撑,谁都会害怕鬼上门。
应白狸想了想,说:“林队长,我觉得这个事情他未必是真的精神有问题,不妨先去他家里看看吧要是家里也没有,那就真得跟他父母商量一下去医院的事了。”
辛顺听见了,他猛地站起来:“我没病,我精神好得很,我没有说谎!”
林纳海不耐烦地把他按回去:“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没病头前带路吧,让应小姐去你家看看,你也好死心,要真没什么问题,可不要再来公安局闹了,我们还有別的案子要查呢。”
“要是没问题,那说不定是这应小姐学艺不精呢黄毛丫头顶什么用啊”辛顺觉得应白狸或许只是有点本事,但肯定不如那些白鬍子大师厉害,怀疑林纳海就是隨便找了个人来敷衍了事,好摆脱自己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