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信号、试探与不合格的博弈（1/2）

“人造逻辑源？逻各斯之庭设施？！”

阿尔法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飞梭内多日来的沉闷与绝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主控光幕上那片代表着绝对黑暗的虚空，以及那唯一一点、遥远、微弱、却在稳定地、有规律地闪烁着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观测中那个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垂死星辰般的黯淡光点。在阿尔法经过强化、但依旧破损的探测阵列捕捉到的特定逻辑波段图像中，它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但高度结构化、具备明确周期性的逻辑波动。这波动是如此精细、规律，与周围那死寂的、逻辑惰性浓度极高的黑暗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几乎可以说是“刺眼”的对比。

“信号强度如何？具体特征？是否具有威胁性？”苏清雪第一时间追问，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

“信号强度：极低。能量级数：约等于标准逻各斯之庭低功耗休眠信标之百万分之一。逻辑波动特征：呈现为稳定三角波叠加复杂谐波，周期为73.8标准秒，重复精度极高。初步分析，符合低级自动化设施、低功耗维生系统、或特定类型信息储存节点的‘心跳’信号特征。未检测到主动扫描、威胁识别或攻击性逻辑协议波动。”阿尔法的电子音平静地播报着数据，红色的机械眼稳定地闪烁着。

“心跳信号……低功耗维生系统……信息储存节点……”金十一喃喃重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警惕，有希冀，更有深深的疑虑，“在这鬼地方，一个还在发出‘心跳’的东西……会是幸存者？完好的设施？还是……”

“还是诱饵，或者……沉睡的恶魔。”陈默接过了话头，混沌色的眼眸盯着那点暗红光芒，仿佛要将那遥远的黑暗看穿。他刚刚镇压了元婴内的异力冲突，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逻辑荒漠，或者静滞场……按照阿尔法的说法，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设施能保持低功耗运行，发出如此规律的信号？除非……”

“除非，它本身就是这片‘死寂’的一部分，或者，是造成这片‘死寂’的原因。”苏清雪缓缓说出了陈默未尽的猜测，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阿尔法，以你对逻各斯之庭技术的了解，有没有可能在‘绝对逻辑静滞场’的核心，存在某种维持静滞、但自身需要极低功耗运行的‘锚点’或‘控制单元’？”

阿尔法的机械眼红光闪烁频率加快了些许，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计算和数据库比对：“可能性存在。‘绝对逻辑静滞场’的维持，通常需要消耗巨大能量。理论设计上，存在‘低功耗待机维持，高能耗激活扩张’的运行模式。核心控制单元在静滞场完全展开后，可进入深度休眠，仅维持最低限度的场稳定监测及基础逻辑循环，即发出类似‘心跳’的周期性信号，以节省能耗，等待唤醒指令或预设条件触发。但此类信息属于高级机密，阿尔法数据库内无详细记录。警告：若当前区域确为‘绝对逻辑静滞场’，任何靠近、干扰核心控制单元的行为，都可能导致静滞场不稳定、局部失效，甚至全面崩溃，释放内部封存的未知危险。”

又是警告。但这一次，警告之后，似乎隐约透露出一线……可能性。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并设法影响那个‘心跳’信号源，就有可能……影响甚至关闭这个所谓的‘静滞场’？”金十一抓住了关键，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理论存在此可能性。但成功率无法评估，风险等级：极高。核心控制单元必然存在防御机制。且静滞场崩溃后果无法预测。”阿尔法回答得一如既往的格式化，将所有可能性与风险罗列，却不做任何倾向性建议。

飞梭内再次陷入沉默。希望与危险，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再次被残酷地摆在了他们面前。是继续留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坐等维生资源耗尽，在绝望中慢慢等死？还是冒险去探索那遥远的、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唯一出路的“心跳”信号？

“去。”苏清雪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我们没有选择。留在这里，是慢性死亡。去探索，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她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林风和赵乾，又看了看舷窗外那无边的黑暗，“我们等不起。静默期还有五十多天，这段时间，是系统留给我们的、没有它干扰的‘自由’时间。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资源，为静默期结束后的可能情况做准备。”

陈默点头：“我同意。但怎么去？飞梭现在的状态，能支撑长途航行吗？而且，那信号源距离不明，在这片鬼地方盲目飞行，风险太大。”

阿尔法适时地给出数据：“飞梭当前状态：动力核心输出功率恢复至58%，可支持常规航行。主推进器阵列修复进度73%，具备基本机动能力。外部探测阵列有效探测半径约五十里。维生系统可维持全负荷运转约十标准日。根据‘心跳’信号逻辑波动衰减模型及当前空间逻辑惰性参数粗略估算，信号源距离约在七至十五个标准航行日距离。但警告：此估算误差极大，且航行途中可能遭遇未知空间结构或逻辑异常。”

“七天到十五天……”金十一计算着，“一来一回，加上探索时间，维生系统可能撑不到。而且，万一那信号源只是个诱饵，或者里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不能全部人都去。”苏清雪做出了决定，“飞梭是我们的根本，不能丢。金师兄，你带人留守飞梭，继续修复工作，尤其是探测阵列和防御系统，尽量扩大探测范围，收集更多环境数据，同时照顾林风赵乾。我和陈默，带上阿尔法，乘坐备用的小型穿梭机，前去探索信号源。”

“不行！太危险了！”金十一立刻反对，“你们两个都有伤在身，尤其是清雪你，道基震荡未愈！那地方情况不明，你们两个人去，万一……”

“正是因为危险，才不能所有人都去冒险。”苏清雪平静地打断他，目光清冽，“飞梭必须有人坐镇，林风赵乾的情况也需要人时刻照看。金师兄，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和陈默虽然受伤，但战力尚存，且都有应对逻辑污染和未知危险的经验。况且……”她看了一眼阿尔法，“我们需要它的技术支援，但它本身状态不稳，留在飞梭，若其逻辑污染突然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带在身边，至少能随时监控，必要时……也能处理。”

她说得平静，但话语中的决绝，让金十一无法反驳。确实，这是当前情况下，最合理，也最残酷的分配。留守，看似安全，实则是等待未知的煎熬；探索，是主动求生，却也是直面最大的危险。

陈默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开始检查装备，将几瓶珍贵的丹药、几块高纯度惰性逻辑结晶，以及一些应急的法器、符箓收入储物戒。他的动作稳定，眼神却越发幽深。这次探索，与其说是寻找出路，不如说是一场与未知、与命运、也与那冰冷系统规则的博弈。系统静默了，不再发布任务，不再给予“支持”或“惩罚”，但这片绝境，这“心跳”信号，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残酷的“考核”？

半天后，一艘更加小巧、通体黝黑、外形如梭、表面流动着微弱隐匿符文的备用穿梭机，从飞梭腹部缓缓驶出，如同一条融入黑暗的小鱼，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绝对的、死寂的虚空，朝着那遥远、微弱、却规律闪烁的暗红“心跳”信号方向，开始了小心翼翼的航行。

穿梭机内，空间狭小，只有苏清雪、陈默，以及被安置在特制固定架上的阿尔法。苏清雪主控航行，陈默负责警戒和与阿尔法沟通，阿尔法则持续监控着信号和环境。

航行起初的几日，枯燥而压抑。四周是永恒不变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驾驶台上，代表那“心跳”信号的波纹，在有规律地跳动着，提醒着他们目标的存在。空间死寂得可怕，连最微弱的逻辑湍流或能量涟漪都没有，仿佛一切都被冻结、凝固。这种绝对的、无垠的寂静，本身就能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自身存在的怀疑。苏清雪和陈默不得不轮流调息，以对抗这种精神上的消耗。

阿尔法则始终保持着冷静（或者说，格式化）的监测，不时报出一些数据：“逻辑惰性浓度保持稳定，无明显波动。未检测到空间结构异常。‘心跳’信号频率稳定，强度变化幅度低于0.03%。航行轨迹正常，预计七日后进入信号源一万公里范围。”

第七日，就在阿尔法报出即将进入一万公里范围时，一直平静的探测阵列，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明显不同于“心跳”信号的、杂乱的逻辑扰动。

“警报。检测到异常离散逻辑碎片，方位：航线左前方，约八千公里。碎片特征：混杂，包含微弱的混沌污染残留及秩序结构碎片，逻辑活性极低，呈消散状态。初步判断：为近期逻辑冲突或能量爆发的残留痕迹，时间不超过三十个标准日。”阿尔法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逻辑冲突残留？近期？”苏清雪和陈默同时神色一凛。这片“死寂”的空间，竟然在近期发生过“冲突”或“爆发”？

“能判断冲突双方的性质和强度吗？”陈默追问。

“信息不足。混沌污染残留特征与已知畸变体类似，但浓度极低，接近消散。秩序结构碎片……特征模糊，但与标准逻各斯之庭造物存在约67%的吻合度，但结构呈现不自然的‘崩解’和‘格式化’特征，推测为受到极高强度逻辑冲击或……自毁程序启动导致。”阿尔法分析道。

“逻各斯之庭造物的碎片？自毁程序？”苏清雪眉头紧蹙，“难道是之前有逻各斯之庭的单位在这里交战过？或者……是那信号源设施的自动防御，消灭了什么闯入者？”

“无法确定。建议提高警戒等级，降低航速，加强扫描。”阿尔法给出了标准建议。

穿梭机速度减缓，如同幽灵般，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存在逻辑碎片残留的空域靠近。越是接近，阿尔法探测到的细节越多。那些逻辑碎片非常稀薄，几乎已经要彻底消散在惰性背景中，若非探测阵列经过修复和强化，根本难以察觉。但从那些碎片中，依旧能分析出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冲突的规模不大，但很激烈；秩序一方似乎动用了某种“格式化”的力量，而混沌一方则带着某种……狂热的、不顾一切的毁灭倾向。

“有点熟悉。”陈默盯着分析图谱，混沌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混沌污染残留的‘味道’，和之前追杀我们的那个畸变清道夫，有点像。但这秩序碎片……”

“格式化……自毁……”苏清雪低声重复，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她没有多说，只是将穿梭机的隐匿和防护法阵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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