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莱茵追责,暗探涛宇(1/1)
2011年6月的慕尼黑,莱茵科技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冷灰色的百叶窗紧闭着,只漏进几缕刺眼的阳光,在铺着深棕色实木的长桌上投下狭长的阴影。二十多位集团高管围坐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印着“紧急”字样的文件,封面上“涛宇集团收购AI工作室专项分析”的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像一道醒目的警告。
首席执行官汉斯坐在主位上,手指关节因用力攥着文件而泛白,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站在桌尾的卡尔身上,语气冷得像窗外的阴雨:“卡尔,我需要你解释清楚——三个月前你向总部保证,‘涛宇只会靠低价抢中低端市场,成不了气候’,现在呢?他们用1000万欧元收购了深脑智能和灵犀算法,拿下了博世汽车工厂500台AI检测设备的订单,还和美的签订了100万台智能空调的芯片供应协议!你所谓的‘成不了气候’,已经开始抢我们的核心客户了!”
卡尔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却难掩狼狈——为了赶回来参加会议,他凌晨从汉市飞慕尼黑,连行李都没来得及送回家,眼下的青黑比在柏林偶遇时更重。他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中国区市场报告”,指尖反复摩挲着“涛宇AI芯片研发进度”的章节,喉咙动了动,试图辩解:“汉斯先生,我承认涛宇的动作比预期快,但他们收购的只是两家小型工作室,技术根基不稳——深脑智能成立才两年,灵犀算法连独立的研发中心都没有,就算和涛宇合作,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威胁到我们的工业AI业务。”
“技术根基不稳?”汉斯突然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纸张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博世订单副本,“你看看这个!博世的米勒博士在邮件里明确说,涛宇的AI芯片能把检测精度做到0.01,比我们的LX-7系列还高0.005,而且交货周期比我们短40%!上周美的已经停了我们30%的低端芯片订单,转而采购涛宇的AI芯片——这些你都不知道吗?还是你根本没把这些‘小客户’放在眼里?”
坐在汉斯身旁的首席战略官菲利普推了推金边眼镜,调出投影仪上的数据图表:“卡尔,我们做了测算——涛宇收购两家工作室后,AI技术的落地速度比行业平均水平快3倍。深脑的图像识别算法已经移植到涛宇的14n芯片上,灵犀的语音模型也完成了轻量化适配,下个月就能量产。更麻烦的是,他们还联合了华中科大成立‘AI芯片联合实验室’,专门攻关7n工艺的低功耗技术——这已经不是‘抢中低端市场’了,他们在瞄准我们的高端业务!”
屏幕上的图表一页页切换,从涛宇的专利申请数据(三个月新增17项AI芯片相关专利),到合作企业的产能规划(博世计划将20%的检测设备换成涛宇芯片),再到行业分析师的预测(2011年涛宇在中国AI芯片市场的份额可能突破15%),每一组数据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卡尔脸上。他之前总觉得中国企业只会“模仿+低价”,却忘了——当技术整合速度追上甚至超过市场需求时,“小工作室”也能爆发出颠覆行业的力量。
“我……”卡尔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辩解词突然卡在喉咙里。他想起在柏林酒店大堂对张涛说的“中国企业只会买技术”,想起在AI交流会上看到涛宇签约时的轻蔑,现在想来,那些傲慢的判断都成了笑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这支笔是他五年前刚任中国区负责人时,汉斯亲手送的,当时汉斯说“莱茵的中国市场就交给你了”,可现在,他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不用解释了。”汉斯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集团决定:取消你今年的年度奖金,从现在起,你要密切关注涛宇的每一步动作——他们的研发进度、合作动态、专利申请,甚至是团队变动,每周必须向总部提交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如果再出现任何疏漏……”汉斯顿了顿,目光里的警告清晰可见,“你知道后果。”
卡尔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汉斯先生,我明白。”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时钟指向下午3点,墙上挂着的“莱茵全球业务版图”海报上,中国区的红色区域格外显眼——以前他每次路过都会驻足,骄傲于自己守住了这片市场,可现在再看,只觉得那红色像一块发烫的烙印,提醒着他的失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卡尔把公文包摔在桌上,瘫坐在真皮座椅里。窗外的慕尼黑正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工厂烟囱。他打开电脑,搜索“涛宇集团AI整合小组”的新闻,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结果——有李华雪接受行业媒体采访的报道,她手里拿着的AI芯片原型图上,“动态算力分配模块”的标注格外清晰;有托马斯团队在汉市研发中心的照片,实验室里摆满了涛宇的芯片测试设备;还有灵犀算法的张锐在招聘网站上发布的信息,要招“熟悉16位浮点运算的硬件工程师”,岗位描述里明确写着“参与车载AI芯片的研发”。
“车载AI芯片……”卡尔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点击鼠标,打开之前忽略的一份行业报告——涛宇已经和国内一家汽车厂商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计划研究适配自动驾驶的AI芯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涛宇的判断完全错了——张涛要做的不是“抢中低端市场”,而是通过“芯片+AI”的整合,打通消费电子、工业制造、汽车三个领域,构建一个完整的技术生态,而这个生态,恰恰是莱茵最害怕的——它不依赖国外的技术授权,完全是自主可控的。
接下来的一周,卡尔彻底改变了之前的傲慢姿态,开始用近乎偏执的态度搜集涛宇的情报。他先是联系了以前合作过的中国区经销商,以“了解市场动态”为由,打听涛宇的产能——经销商犹豫了半天,还是透露:“涛宇在汉市新建了两条芯片生产线,月产能从30万颗提到了50万颗,还在招更多的测试工程师,说是要应对博世的订单。”卡尔立刻把这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个红色的星号——产能扩张意味着涛宇的市场野心远不止眼前的订单。
然后,他又注册了一个新的LkedIn账号,伪装成“行业分析师”,联系了涛宇研发中心的一位前员工。对方一开始很警惕,直到卡尔以“提供行业数据报告”为诱饵,才松了口:“现在研究院分了两个中心,芯片研发中心在做7n工艺的预研,还从中科院挖了个做光刻技术的专家;AI中心更忙,李华雪亲自带队,托马斯的团队在改工业图像算法,张锐的人在做车载语音交互,每天都加班到半夜。”卡尔追问“有没有核心技术突破”,对方想了想,说:“听说他们的AI芯片已经能支持多模态数据处理了,就是同时处理图像、语音、传感器数据,这在国内是第一个做到的。”
最让卡尔心惊的,是他在“国际半导体专利组织”网站上查到的信息——涛宇在一个月内提交了9项AI芯片相关专利,其中“基于动态算力分配的低功耗控制方法”“多模态数据融合处理架构”两项专利,正好避开了莱茵的核心专利壁垒。他拿着专利申请书,反复研究上面的技术方案,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涛讯研究院没有走“模仿莱茵”的老路,而是找到了一条全新的技术路径,比如用“软件定义硬件”的方式,让芯片能根据不同场景调整算力,既降低了功耗,又提高了适配性,这比莱茵的“专用芯片”更灵活,也更符合市场需求。
为了确认这些信息的真实性,卡尔甚至偷偷飞到了汉市。他没有联系任何人,只是在涛宇研发中心附近的咖啡馆坐了整整一天。早上8点,他看到穿着工服的工程师们陆续走进大楼,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讨论着“算法移植”“芯片测试”;中午12点,托马斯和张锐跟着李华雪走出大楼,三人边走边看手里的文件,李华雪偶尔会停下来,在文件上画几笔,神情专注;晚上9点,研发中心的灯还亮着大半,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夜色里像一片温暖的星海。
卡尔坐在咖啡馆里,看着那片灯光,突然想起自己五年前刚到中国时的情景——那时中国的芯片企业还在依赖莱茵的技术授权,他随便开个技术研讨会,就能吸引几十家企业来参加。可现在,涛宇已经能自主研发AI芯片,能和博世、美的这样的巨头合作,能吸引海外的优秀团队加盟。他之前总觉得“中国芯片没创新”,却忘了——创新不一定是“从0到1”,也可以是“从1到N”的整合,是把技术落地到市场需求里,而涛宇,恰恰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
7月的第一个周一,卡尔把厚厚的“涛宇评估报告”放在了汉斯的办公桌上。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涛宇的研发进度、产能规划、合作动态,甚至包括李华雪团队的专利布局。在“风险评估”部分,卡尔写道:“涛宇已不再是‘中低端市场的竞争者’,而是莱茵在全球AI芯片领域的重要对手。他们的技术整合速度快于预期,自主专利布局完善,且能精准匹配客户需求,未来可能会威胁到我们在欧洲、东南亚的市场份额。”
汉斯翻看报告时,卡尔站在一旁,心里既紧张又释然——紧张的是不知道总部会如何应对,释然的是他终于放下了傲慢,看清了对手的真正实力。汉斯看到“7n工艺预研”的部分时,抬头问:“我们的7nAI芯片什么时候能量产?”卡尔低下头,说:“还在测试阶段,预计明年年底才能量产。”汉斯沉默了片刻,说:“加快进度,同时调整中国区的战略——不要再轻视涛宇,要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对手来应对。”
走出汉斯的办公室,卡尔拿出手机,翻到和张涛的唯一一张合影——那是去年在汉市的行业峰会上,两人礼貌性地握手,他当时嘴角还带着不屑的笑。现在再看这张照片,卡尔轻轻叹了口气,删掉了手机里所有伪装的账号和联系方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莱茵和涛宇的较量,才真正开始——不再是他口中的“昙花一现”,而是一场关乎全球AI芯片市场格局的持久战。
回到慕尼黑后,卡尔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重新制定了“中国区应对计划”:一是成立专门的“涛宇监测小组”,每周更新涛宇的动态;二是加快和博世、西门子的合作谈判,试图用“技术捆绑”留住客户;三是将莱茵的14nAI芯片价格下调15%,应对涛宇的市场冲击。可他心里清楚,这些措施或许能暂时稳住局面,却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中国企业已经在AI芯片领域站稳了脚跟,而他,亲手错过了阻止这一切的最佳时机。
某天晚上,卡尔加班整理涛宇的最新情报,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条行业新闻:“涛宇科技研究院与慕尼黑工业大学AI实验室签订合作协议,共同研发工业级低功耗AI芯片。”他看着新闻里李华雪和慕尼黑工大教授握手的照片,突然想起在柏林时,自己对张涛说的“中国企业不会创新”。那一刻,卡尔终于明白——真正的傲慢,不是轻视对手的实力,而是看不到对手的成长;真正的威胁,也不是对手抢走了你的订单,而是对手用你不屑的方式,走出了一条比你更宽的路。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慕尼黑的夜色里,莱茵工厂的灯光依旧明亮,可他知道,在遥远的汉市,涛宇研发中心的灯光也在亮着——那片灯光背后,是一群正在用创新改变行业格局的人,是莱茵未来最强大的对手,也是他这辈子最深刻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