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旧货摊淘得千金图(1/2)
太阳还带着灼人的余温,城西旧货市场却热闹得像开了锅。斑驳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摊位鳞次栉比,旧家具、老钟表、破瓷碗堆得琳琅满目,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二八大杠的铃铛声搅成一团,混合着尘土和旧物件特有的霉味,透着股烟火气十足的热闹。
张涛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背着个帆布书包,眼神却不像少年人那般好奇游荡,反而带着中年人的沉稳锐利——心理45岁的他,正带着黄雷“练手”,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在堆积如山的旧货里寻找隐藏的“金矿”。
“涛涛,你看这个铜镯子!亮堂堂的,是不是古董啊?”黄雷攥着个绿锈斑斑的铜镯子,跑得满头大汗,运动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手里的磨破笔记本还攥得紧紧的——这是张涛让他记鉴定笔记的本子,封面歪歪扭扭写着“古董秘籍”四个字,里面已经画了不少简笔画,标注着“铜器:老锈结实、新锈一刮掉”,甚至给锈色分了“好锈”“坏锈”的图例,憨态可掬。
张涛接过铜镯子,指尖摩挲着表面的锈迹,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笑着摇头:“这是新做的仿古货,你看这锈色,看着亮得晃眼,其实是化学药水泡出来的‘浮锈’,一刮就掉渣;真铜器的老锈是渗进铜胎里的,跟铜骨长在一起,结实得很。还有这花纹,看着复杂,其实线条僵硬,转弯的地方都没过渡,老铜器的花纹都是手工錾刻,透着灵气。”
他把铜镯子放回摊位,顺手拿起旁边一块巴掌大的老木牌递给黄雷:“你摸摸这个,感受下重量和手感。这是老黄杨木,密度大,摸着沉手,纹理细得像婴儿皮肤;新木头要么发飘,要么粗糙扎手。老木头经过几十年氧化,表面会有一层‘包浆’,就像一层温润的油光,新木头做旧也仿不出来这种手感。”
黄雷赶紧放下笔记本,双手捧着木牌,眯着眼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腹反复摩挲,一脸认真地说:“真的!比刚才那铜镯子摸着舒服多了,还有点淡淡的木头香,不像新木头一股子松木味。涛涛,你这本事也太神了,怎么一眼就能看出真假啊?”
“多看书、多摸实物、多琢磨。”张涛笑着蹲下身,指尖划过摊位上的一堆旧书,“老周叔文化馆里有不少古董鉴定的书,下次我带你去借,你按图索骥对比着看。鉴定古董就像侦探破案,每个细节都是线索——比如字画看纸质墨迹,铜器看锈色工艺,木器看包浆纹理,甚至旧物件上的灰尘,老灰是陈积的,新灰是浮在表面的,都能做文章。”
两人正说着,斜对面一个摊位传来小贩的吆喝声:“清仓甩卖!老字画、旧书册,给钱就卖啊!”张涛眼神一动,拉着黄雷走过去——这摊位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面前铺着块蓝布,上面堆着几本卷边的旧书、两幅泛黄的字画,还有几个缺角的瓷盘,看着没什么人问津。
张涛的目光落在一幅卷着的画轴上,画轴的绫边已经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边。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假装翻看旁边的旧书,余光却仔细观察那幅画:纸边泛着自然的米黄色,不是新纸用茶水染出来的僵硬黄色,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看着像是常年存放自然形成的。
“大爷,这画怎么卖?”张涛指着那幅画,语气随意得像买块糖。
山羊胡老头瞥了他一眼:“小伙子,这是老画,民国的仕女图,要500块。”
“500块?”黄雷吓得瞪圆了眼,赶紧拉了拉张涛的衣角,小声说,“涛涛,太贵了!咱们零花钱加起来才80块,而且这画看着破破烂烂的,说不定是假的!”
张涛没理他,伸手轻轻捏住画轴一端,慢慢展开一小截——画纸上是一位倚栏远眺的仕女,眉眼清雅,笔触柔润细腻,裙摆的衣纹线条流畅,透着股江南女子的温婉。他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触感温润厚实,不是新宣纸的干涩或脆薄。
“大爷,你这画看着就是普通的印刷品,还破了角,500块也太黑了。”张涛指着画的左下角,那里确实有个指甲盖大的缺口,“你看这仕女的眼睛,画得呆呆的,一点灵气都没有,顶多是个后人仿的,50块我还能考虑买回去挂书房当装饰。”
黄雷赶紧跟着帮腔,把笔记本翻得哗哗响:“就是啊大爷!涛涛教我看字画,真画的墨迹是沉着的,你这画的墨迹看着有点浮,而且纸边的磨损也不像老画,50块差不多了!”他其实压根没看出墨迹有啥区别,纯粹是跟着张涛“演戏”,但那本写满“鉴定秘籍”的笔记本递到老头面前,倒真让老头愣了愣。
山羊胡老头叹了口气,显然这画摆了好久没卖出去:“小伙子,你倒是懂点门道。行吧,50块卖给你!这画搁我这儿也是蒙尘,不如给懂行的人收藏。”
张涛心里暗喜,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50块钱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塞进提前准备好的硬纸筒里——这是他特意让张建国用厚纸板做的,两端塞了棉花,就是为了防止淘到字画被压坏。黄雷抢着把硬纸筒抱在怀里,像抱着个炸药包似的,紧紧贴在胸口,生怕摔了碰了。
“涛涛,咱们真捡着宝贝了?这真是民国的仕女图?”走出没几步,黄雷就忍不住小声追问,脚步都放轻了,仿佛怀里的画是易碎的鸡蛋。
“回去仔细看。”张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先教你第二课——怎么判断字画的年代。首先看纸质,民国常用的‘云母宣’,表面有细微的云母颗粒,对着光看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泽;清代的宣纸更薄更软,明代的纸则偏黄偏脆。其次看墨迹,老墨是松烟或油烟做的,颜色沉着,新墨则发亮发艳;还有题跋和印章,每个年代的字体风格不一样,印章的印泥也有讲究,民国的朱砂印泥颜色温润,不像新印泥那么刺眼。”
黄雷听得格外认真,一边走一边把张涛的话记在笔记本上,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时不时停下来问:“那印章怎么看啊?万一画是真的,印章是后盖的呢?还有,要是画被修补过,怎么才能看出来?”
“问得好!”张涛赞许地点头,“印章要看印泥和印文风格,比如民国女画家的印章,大多小巧娟秀,印泥渗入纸里,边缘不会有‘糊边’;后盖的印章,印泥浮在表面,一擦就掉色。至于修补的画,要看纸的拼接处有没有‘接线痕’,修补的地方颜色会比周围深或浅,墨迹也不连贯,就像衣服打补丁似的,再仔细也能看出破绽。”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黄雷把这些知识点都记在笔记本上,还特意画了个小画轴,标注着“民国仕女图:云母宣、墨迹沉、印章小”,旁边画了个对勾,样子格外认真。
回到家,张涛把画小心翼翼地铺在客厅的八仙桌上,用两个镇纸压住四角——这镇纸还是他从旧货市场淘的旧石镇,上面刻着简单的兰草纹。张建国和王曼围了过来,看着画上的仕女,一脸疑惑:“涛涛,这就是你花50块买的画?纸都黄了,还缺个角,挂墙上都不好看,有啥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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