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问道无门愁煞客,高维一引破迷关(1/2)
第九卷
第一集:问道无门愁煞客,高维一引破迷关
楔子
叶尔羌部的夜,总裹着西域独有的清寒。月上中天,银辉洒在毡房外的空地上,映出一道笨拙而执拗的身影。
林风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粗布长裤,手中握着一柄沉甸甸的铁剑——那是吴六奇随手赠予他的入门兵器,剑身足有三指宽,对如今内力微薄的他而言,重逾千斤。他咬紧牙关,模仿着日间所见苗人凤练剑的姿态,试图劈出一道凌厉的剑势,可铁剑刚举过头顶,便因气力不支微微颤抖,落下时更是歪歪扭扭,只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淡的痕迹,连尘土都未能扬起多少。
“咳……咳咳……”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尚未完全痊愈的内腑,林风忍不住弯腰咳嗽,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他抬手拭去,望着自己苍白的掌心,眼中满是焦灼与不甘。
解毒已有半月,陈家洛以红花会秘传的疗伤心法为他调理,吴六奇每日送来补气的汤药,苗人凤虽话少,却也指点过他几句吐纳的法门。可即便如此,他的武功依旧停留在最粗浅的阶段,别说与吴六奇、苗人凤相提并论,便是叶尔羌部中寻常的年轻牧民,拉弓射箭、挥刀劈砍的气力,也比他强上不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过往的种种险境:在黄沙教总坛,若不是陈家洛以奇门遁甲相救,他早已成了毒蝎的美餐;在昆仑山脉,若不是苗人凤及时赶到,他恐怕已被邪教徒的暗箭射穿胸膛;就连前些日子叶尔羌部遭遇小规模袭扰,他也只能躲在毡房后,看着吴六奇一拳打穿邪教徒的盾牌,看着陈家洛运筹帷幄调度众人,而自己,连上前搭把手的资格都没有。
“行侠仗义……若无武功,何来行侠?”林风喃喃自语,将铁剑狠狠掷在地上,剑身与石板相撞,发出“当啷”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插进散乱的头发中,满心都是无力感。
他想起吴六奇曾拍着他的肩说:“林兄弟,侠义在心不在武,你这份赤诚,比许多习武之人都强。”可这话听在他耳中,却更像安慰。赤诚能当饭吃吗?能挡住迎面而来的刀锋吗?能保护身边想要守护的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难道我这辈子,只能做个躲在别人身后的懦夫?”林风望着天边的残月,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一、园中信步遇知己,痴问侠义困迷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风便起身了。他没有再去练剑,而是独自一人绕着叶尔羌部的毡房区漫步,心中的郁结如同西域的黄沙,越积越厚。
议事厅后的花园是叶尔羌部难得的清静之地,据说这里是前任部首领亲手打理的,种着不少从中原移栽过来的花草,虽因气候原因长势不算繁茂,却也别有一番景致。林风走到一处石桌旁坐下,正对着一丛含苞待放的牡丹发呆,忽听得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是水壶浇水的声音。
他回头望去,只见金玄正站在不远处的月季花丛前,手中拎着一个铜制水壶,慢悠悠地给花枝浇水。金玄依旧是那身素色长衫,须发皆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和得如同无风的湖面。他似乎早已察觉林风的到来,却并未回头,只是专注地打理着花草。
林风犹豫了片刻,起身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礼:“金玄前辈。”
金玄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更深了些:“林小子,看你眉宇间愁云密布,莫不是昨夜没睡好?”
林风心中一暖,金玄虽看似超然物外,却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人的情绪。他叹了口气,直言不讳道:“前辈,晚辈心中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想向您请教。”
“但说无妨。”金玄放下水壶,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林风也坐。
林风坐下后,双手放在石桌上,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迷茫:“前辈,您也知道,我中毒虽解,但武功低微,简直如同蝼蚁。这些日子,我亲眼目睹吴兄一拳可破土墙,苗兄一剑能裂巨石,他们凭一己之力,便能护得一方平安。可我呢?前几次遇险,全靠陈总舵主、吴兄、苗兄等人相救,若不是他们,我早已性命不保。”
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挣扎:“我一直想行侠仗义,想守护身边的人,可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前辈,您说,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真的有资格谈侠义吗?还有,吴兄、苗兄那般的高深武功,到底要修炼多久才能练成?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我怕我等得起,身边的人却等不起啊!”
这番话,他憋了许久,此刻一股脑说出来,只觉得胸口的郁结稍稍舒缓了些,可眼神中的焦虑却丝毫未减。
金玄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却并非不悦,而是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平静。他看着林风,忽然笑出声来,声音清朗:“你这孩子,倒比林平之还急着练武功。”
林风愣了一下,林平之的名字他曾听陈家洛提起过,是《辟邪剑谱》的持有者,为了报仇,不惜自宫练剑,一生执念深重。他有些不解:“前辈,晚辈并非为了报仇,只是想变强,想能真正地行侠仗义。”
“我知道。”金玄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林平之练剑,是为了报血海深仇,执念于‘强’本身;你想练武功,是为了行侠仗义,执念于‘强才能行侠’。可你有没有想过,武功与侠义,究竟是什么关系?”
林风皱眉:“自然是有武功,才能行侠啊。若无武功,遇到恶人作恶,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那算什么行侠?”
“哦?”金玄挑眉,反问道,“那我问你,韦小宝这小子,你可听说过?”
“韦香主?”林风点头,红花会中常有关于韦小宝的传闻,说他武功稀烂,只会些粗浅的轻功和拳脚,却凭着一张嘴、一肚子小聪明,骗康熙、斗鳌拜、救天地会,甚至还娶了七个老婆,活得风生水起,“自然听说过,可他那是耍小聪明,靠的是运气和人脉,算不上真侠义吧?”
“不算?”金玄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他冒死从宫中救出顺治帝,算不算侠?他为了天地会兄弟,不惜与康熙反目,算不算侠?他在雅克萨城,凭着一张嘴劝退罗刹兵,护得边境百姓安宁,算不算侠?”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林风哑口无言。他从未想过这个角度,在他看来,侠义就该是郭靖那样为国为民、战死沙场,或是苗人凤那样孤高守正、剑挑奸佞,韦小宝的那些所作所为,总觉得少了些“侠”的凛然正气。
见林风沉默,金玄拍了拍他的肩,指尖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如同星子般闪烁。“你心中的侠义,太局限于‘武’了。武功是术,是行侠的手段之一,却绝非唯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要不要带你见识下,真正的侠义,究竟是什么模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遇到令狐冲,别跟他抢酒喝,那小子护酒如命;遇到郭靖,别跟他聊襄阳守城的攻略,他能跟你聊上三天三夜;遇到韦小宝……”
金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别信他的鬼话,他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剩下一句半真半假,能把你绕进沟里。”
林风还没反应过来金玄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从金玄的掌心传来,包裹住他的全身。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支离破碎,花园、石桌、月季花丛都在迅速模糊、消散。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耳边传来金玄淡淡的声音,如同来自遥远的天际:“别怕,跟着我,答案就在前方。”
二、藏经阁外观止戈,扫地僧言点迷津
眩晕感褪去时,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的寺庙藏经阁外。
这座寺庙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古朴庄重的气息。藏经阁高达九层,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藏经阁”三个鎏金大字,笔力苍劲,隐隐透着一股佛法的威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混合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人精神一振。而远处,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怒喝声、战马嘶鸣声,与这寺庙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耳。
林风茫然四顾,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数十人正在激战。一方是几位身着劲装的豪杰,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如电,手中握着一柄打狗棒,招式精妙,打狗棒法使得出神入化,正是丐帮帮主萧峰;他身旁,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手中长剑挥舞,剑气纵横,正是“南慕容”慕容复;还有一位僧人,手持铁钵,招式刚猛,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另一方则是一群身着黑衣的高手,个个面目狰狞,出手狠辣,显然是邪派人物。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真气激荡,卷起漫天尘土,周围的树木被真气波及,枝折叶落,场面惊心动魄。
林风看得目瞪口呆,他虽从未见过这些人,却从他们的招式、气质中,感受到了一股远超吴六奇、苗人凤的威压。尤其是萧峰,每一棒打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黑衣高手们根本无法抵挡,节节败退。
“这……这是哪里?”林风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惊。他可以肯定,这里绝不是叶尔羌部,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地方。
“这里是少室山藏经阁,《天龙八部》的世界。”金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风转头,只见金玄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依旧是那身素色长衫,仿佛从未动过。
“《天龙八部》?”林风更是不解,“那不是……”
“那不是我笔下的故事吗?”金玄笑着接过话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悠远,“我以高维之力,将你带入这故事场景之中,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无武止戈’。”
林风顺着金玄的目光望去,只见藏经阁前的空地上,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慢悠悠地扫着地。他年纪约莫七旬,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面色红润,眼神平和,手中握着一把扫帚,动作缓慢而沉稳,仿佛周遭的激战与他毫无关系。
即便是萧峰与慕容复的真气波及到他身前,他也只是轻轻挥动扫帚,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真气化解于无形,连僧袍的衣角都未曾吹动。
“他……他是谁?”林风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撼不已。他能感觉到,这老和尚身上没有丝毫凌厉的气势,反而平和得如同湖水,可就是这份平和,却让他觉得比萧峰的威压还要令人敬畏。
“扫地僧。”金玄的声音带着几分敬重,“少林藏经阁的无名老僧,武功深不可测,却深藏不露,一生只愿扫地念经,守护藏经阁。”
话音刚落,远处的战局发生了变化。慕容复眼见不敌,心中急怒攻心,竟对萧峰的父亲萧远山下了杀手,长剑直指萧远山的后心,招式狠辣,避无可避。
萧远山猝不及防,惊呼一声,眼看就要命丧剑下。林风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却被金玄一把拉住。
“别急,看看他怎么做。”金玄轻声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扫地僧动了。他的动作依旧缓慢,仿佛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可下一秒,他便已出现在萧远山与慕容复之间。只见他伸出右手,轻轻一弹,慕容复手中的长剑便“当啷”一声断裂,剑气消散无踪。
慕容复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内力尽失,动弹不得。
“阿弥陀佛。”扫地僧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施主,武功者,止戈也,非逞强也。你执念于复国,执念于胜负,心中戾气深重,即便武功再高,最终也难逃心魔反噬。”
慕容复又惊又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远山更是震惊不已,他没想到,藏经阁前竟有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
扫地僧转头看向萧远山与萧峰,淡淡道:“萧老施主、萧大侠,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的恩怨,早已尘埃落定,何必再执着于此?放下执念,方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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