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 章 抢人(2/2)
到了二堂,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迎了出来,拱手作揖,满脸堆笑,说了一大堆客套话,什么“劳烦上官亲临”,什么“案卷已备好”,什么“人犯正在提审,稍后就到”。
捕头等他说完了,才说了一句:“我不是来看案卷的,我是来提人的。人犯,证人,一个都不能少。现在就要。”
师爷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说程序上要等,要知县下令,要存档备案,要——捕头拔出了刀。刀光一闪,师爷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白了。捕头没有看他,说了一句:“带路。”
师爷没有再说话。
牢房在县衙最后面,一排低矮的屋子,窗户小得像个狗洞,门是铁的,锈跡斑斑。
牢头正在里面喝酒,看见师爷带著一群提著刀的人进来,手里的酒碗掉了,碎在地上,酒水溅了一裤腿。
他站起来,嘴张要喊,捕头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开门。”
牢头开了门。人犯关在最里头的牢房里,是个瘦弱的年轻女子,蜷缩在墙角,头髮散著,衣裳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她听见铁链响,抬起头,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距,像是已经不会看了。但还是护著怀里一个更小的女孩。
捕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挥手让人把她带出来。
捕头带著人刚从牢房里出来,就发现院子已经被围住了。
具街那些捕快涌出来,把通往前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正是知县,穿著一身官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下巴微微抬著,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义正词严,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怒。
“青天白日,你们要干什么”知县的声音又尖又亮,在院子里迴荡著,“劫囚吗”
捕头停下来,他身后捕快也停了。那女子被夹在中间,低著头,头髮遮著脸,一动不动,像一个木偶。
“你我见过,你也知道我是谁。”捕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今日这囚犯我要带走,是知府大人的意思。”
知县晃了晃脑袋,脖子梗著。目光从那些捕快身上扫过,落在他们手里的刀上。
“知府大人提审囚犯,自然无不可。”他的声音慢下来,拖长了调子,像先生在训学生,“但也要按程序来。这是朝廷的法度。哪有直接抢的”
捕头摇了摇头,知道不能善了。他的刀横在身前,刀刃对著知县。
“我不认你的程序。”他说,声音比刚才更硬了,“知府大人要我们带人走,我就要带走。若要阻拦,莫怪我刀下无情。”
知县的脸色变了。
那种被人当眾下了面子、却又一时想不出怎么找回场子的难堪。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带著几分威胁,几分色厉內荏。
“你敢在官府动刀兵,那可是谋反!”
捕头没有看他。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身后同行的捕快。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什么样的案子没办过可跟官府动刀,这是头一回。
对面也是捕快,也是吃公家饭的,身上穿著同样的皂衣,腰里挎著同样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