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间隙（2/2）
“年底嘛，总是这样。颁奖礼，晚会，各种企划……”裴珠泫耸耸肩，语气轻鬆，但林风听得出其中的分量。她忽然向前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昨天看你们打gen，第二局最后那波大龙团，你那个暂停叫得真及时！我看到回放里，clid的猪妹刚有往下走的趋势，你们全员就后撤了，然后nuguri的纳尔就在上路带了波大的！是不是你早就猜到了”
她竟然看得这么仔细，连他临场的指挥细节都注意到了。林风有些意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嗯，他们上半区视野空缺了几秒，猪妹消失的位置和时间点，结合之前他的刷野和gank习惯，大概率是想配合青钢影抓上，或者绕后开龙。让纳尔带线逼他们回防，我们正面找机会。”
他用儘量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著，裴珠泫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虽然有些战术细节她未必完全理解，但她努力在跟隨他的思路，分享他世界里的紧张与精彩。
“showaker的安妮那波闪现晕三个，太帅了！还有yon的千珏，每次大招都开得好关键。ghost后面几波团战输出位置找得真好……你们每个人，都好厉害。”她由衷地讚嘆，眼里闪著崇拜的光，但隨即又小声补充，“不过最厉害的还是我们林教练，运筹帷幄！”
略带俏皮的恭维，让林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紧张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鬆弛和温暖。他们就像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在忙碌生活的间隙，偷得浮生半日閒，分享著彼此工作中的点滴，哪怕对方的世界听起来有些遥远和复杂。
他们聊比赛，聊她的行程趣事，聊最近看过的电影和书，聊一些毫无营养却乐在其中的废话。时间在低语和偶尔交匯的笑意中悄然流逝。咖啡馆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细腻的绒毛清晰可见，比舞台上任何华丽的灯光都更动人。
“对了，”裴珠泫忽然想起什么，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小盒子，推到他面前，耳朵尖微微发红，“这个……给你。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你应该用得到。”
林风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细腻，顏色和他那套新队服的主色调很搭。標籤已经剪掉了。
“我看首尔这几天降温厉害，你老是基地、赛场两点一线，出门也不注意添衣服。”她小声解释著，目光飘向別处，“这个很暖和，而且……不占地方，你塞在队服外套里面或者放在隨身的包里都行。”
很实用的礼物，带著她独有的细心和体贴。没有花哨的浪漫，却更戳人心。
“谢谢，很暖和。”林风拿起围巾，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著她微微发红的耳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会用的。”
裴珠泫这才转回视线，对上他的目光，抿唇笑了笑，脸颊也浮起淡淡的粉色。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墙上的时钟指针无情地走向了九点。裴珠泫看了一眼时间，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舍，但还是乖乖地开始重新戴好口罩和帽子。
“我得走了……经纪人姐姐已经在催了。”她声音闷在口罩里，显得有些沮丧。
“嗯，我送你出去。”林风站起身，拿起那条崭新的围巾，很自然地围在了自己脖子上。羊绒贴附在皮肤上，带来舒適的暖意。
裴珠泫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没有送她到门口，只是在咖啡馆內部安静的走廊拐角处停下。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林风低声说。
“你也是，早点休息，別又熬夜看录像。”裴珠泫叮嘱，藏在口罩下的嘴唇似乎嘟了嘟。她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踮起脚尖，隔著口罩，在他脸颊上极快地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走了！”不等林风反应，她已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拉低帽檐，快步朝著后门的安全通道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林风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袭击”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一点微不可察的温度和柔软布料粗糙的触感。围巾的暖意包裹著脖颈，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独自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才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咖啡馆。夜晚的凉风拂面，但他並不觉得冷。脑海中，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著，没有任何关於战术或数据的提示。但在那个代表“宿主个人状態”的极简区域里，“精神疲劳度”的数值，悄无声息地下降了一小截，而另一个模糊的、代表“正向情绪反馈”的指標，则有了一个微弱的、但確实存在的上扬脉衝。
这无关比赛，无关胜负。这只是漫长征途中，一次短暂却珍贵的停靠，一次能量的补充，一次让他记得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变得更好的温柔提醒。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发动。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头像：“我上车啦！围巾要记得戴哦！下次见！”
他回覆：“好。到了说一声。下次见。”
放下手机，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眉宇间的沉鬱和疲惫似乎淡去了一些，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静，但深处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发动汽车，驶入首尔璀璨的夜景。短暂的星光间隙已经过去，前方，还有更多的比赛，更多的挑战，更高的山峰等待攀登。但此刻，他身心充盈，目標清晰。
无论是作为教练，还是作为裴珠泫的恋人，他都知道，自己必须不断变得更强，才能守护住珍视的一切，才能走向他们共同期待的未来。而这份力量，有时就来自於这样一个平凡的、温暖的夜晚，来自於一条柔软的围巾，和一个隔著口罩的、仓促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