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毒蛇的牙、狐狸的心（2/2）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前端，站在不远处，双手负后，望著越来越近的侠隱岛，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回到自己地盘般的倨傲与阴鷙。

这十余日的海上航行，他被迫与李长安这个“老怪物”同处一船，受尽了憋屈和无形压制，此刻眼见即將靠岸，回到有师傅坐镇的侠隱岛，那股被压抑的囂张气焰又忍不住冒了出来。看到司空摘星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就出言讥讽。

若是十几天前，以司空摘星那跳脱不吃亏的性子，被人骂“土鱉”，就算打不过，也非得跳起来跟对方吵上三百回合，再不济也要在嘴皮子上占点便宜。

但此刻，司空摘星听到宫九的嘲讽，只是缩了缩脖子，罕见地没有回嘴，甚至眼神中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十余日的相处，足够让司空摘星这个机灵鬼摸清一些事情。

他深刻地认识到，这位太平王世子，绝不仅仅是一个身份尊贵、武功高强的紈絝子弟。他那俊美皮囊下隱藏的东西，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可怕得多。

司空摘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几天前，也是一个类似的黄昏，他偷偷溜进厨房想找点夜宵，正好撞见义父李长安独自一人坐在船尾，对著月光小酌。他凑上去，趁著义父心情似乎不错，大著胆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义父，那个宫九……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感觉他……有点邪性。”

他记得义父当时抿了一口酒，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沉默了片刻，那平日里总是带著戏謔的眼神，在那一刻竟显得有些深邃。

“他啊……”李长安的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唏嘘，“他已经不能算是个正常人了。”

司空摘星更加好奇：“不算正常人那算什么”

李长安转过头，看著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敲在司空摘星的心上：“他可以是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给你致命一击；也可以是只狐狸，狡猾多端，算计无穷；更可以是个……魔鬼，以他人的痛苦和自身的癲狂为食粮。”

这话听得司空摘星脊背发凉，他咽了口唾沫，追问道：“那……那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李长安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手指轻轻敲打著酒罈，良久，才用一种近乎吟嘆的语调说道：“有人说过，他像是用九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东西，硬生生糅合在一起，造出来的怪物。”

这话不仅勾起了司空摘星的好奇，就连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抱剑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面具人叶孤城，也忍不住微微侧过头，隱藏在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投了过来，破天荒地开口，声音低沉：请问前辈，哪九种

李长安看了叶孤城一眼，似乎对他的开口並不意外。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复述某个古老的、带著禁忌色彩的配方，缓缓道：

“毒蛇的牙，阴狠致命，沾染即亡；

狐狸的心，狡诈多疑，难以揣度；

北海中的冰，冷酷无情，冻结生机；

天山上的岩，顽固坚硬，寧折不弯；

狮子的勇猛，狂暴无畏，摧枯拉朽；

豺狼的狠辣，贪婪凶残，不死不休；

骆驼的忍耐，坚韧卓绝，承受极苦；

人的聪明，洞察人心，善於谋划；

以及……”

李长安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莫名的寒意，

“再加上一条……来自十八层地狱下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