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1/1)
更重要的是,马非查到,在专家组出发前,沈青云曾与一位退休多年、但与穆家关係匪浅的前计委领导有过一次私人会面。
胡步云合上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沈青云的调研,李碧君的举报,周海期的麻烦,还有郑国涛看似突兀的“退让”……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像无数条溪流,正在北川这片土地上蜿蜒流淌,它们最终会匯向何方是会衝垮原有的堤坝,还是被疏导引入新的河道
胡步云暗骂道:“这个该死的穆家,简直是百足之虫断而不蹶,死而不僵!”
沈青云专家组调研的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看的都是精心准备的样板,听的也都是过滤后的匯报。曹东来和于洋飞鞍前马后,热情周到,几乎寸步不离。表面上看,一切风平浪静,专家组对北川在“绿色北川”框架下的生態修復和產业转型努力,表达了“初步印象良好”。
但报告末尾附上的几段监控摘要,却透著寒意。专家组入住宾馆的当晚,沈青云避开眾人,用一部未登记的保密手机,接了一个来自海外的短暂电话。虽然无法获知內容,但信號源指向的区域,与之前监控到的、与穆家残余有关联的某个通讯节点高度重合。
几乎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学术探討”性质的文章,署名都是些看似独立的学者。文章不直接否定“绿色北川”,而是旁敲侧击,质疑大规模生態修復项目的“经济合理性”和“技术路径选择”,暗示存在“过度投资”和“政策浪费”。引用的数据看似客观,但裁剪技巧高明,极具误导性。
这些文章像精心计算的涟漪,在特定的学术圈子和財经媒体圈扩散,暂时还未进入大眾视野,但其论调,与沈青云在內部討论时提出的几个尖锐问题,隱隱呼应。
更让胡步云警觉的是郑国涛近期的状態。主动让渡“智慧北川”数据標准制定权后,这位省长显得异常沉静。他不再像初来北川时那样,急切地推行他那套“规矩”,反而更多地將精力投入到日常政务和跑部委爭取项目资金上。面对专家组调研,他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失地主之谊,又绝不显得过分热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沉默。胡步云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郑国涛似乎也在观望,等待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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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君的处境则直观得多。科睿动力老板赵鑫的举报,虽然经省纪委初步核查,证实属於诬告,李碧君个人是清白的。但“调查”本身,就像在她身上泼了一盆脏水,擦乾了,异味却一时难以散去。原本推进顺利的“专精特新”企业培育工作,无形中遇到了更多阻力,一些原本积极申报的企业开始犹豫观望,生怕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烦。李碧君本人虽然依旧冷静干练,但眼下的青黑和偶尔的走神,暴露了她承受的压力。
周海军在南乐倒是雷厉风行,顶著压力,硬是逼著那家背景深厚的建工集团自掏腰包拆了不合格的基础重建。
这事在系统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佩服周海军魄力的有之,骂他蛮干、不懂规矩的更有之。告他滥用职权、破坏营商环境的状子,据说已经递到了京都某些部门。
胡步云力排眾议,在省委常委会上明確表態支持周海军:“质量安全是底线,谁触碰底线,谁就要付出代价。海军同志坚持原则,没有错!”这话暂时压住了內部的非议,但来自上面的压力,却不会因此消失。
这几条线,看似互不关联,但胡步云凭著多年的政治嗅觉,感觉到它们之间那根若隱若现的线——穆家。
穆家这棵大树看似倒了,主干被砍伐,但其盘根错节的根系,並未被彻底剷除。它们潜伏在土壤深处,藉助不同的载体——或许是某个看似中立的学术团体,或许是某个利益受损的商人,或许是某个观念相左的学者,甚至是某些制度本身的缝隙——汲取养分,悄然呼吸,等待著合適的时机,重新滋生出新的枝芽。
它们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化整为零,利用舆论、学术、规则甚至人性中的弱点,进行著更隱蔽、更持久的消耗战。它们的目的,或许不再是立刻扳倒谁,而是不断製造麻烦,消耗你的精力,玷污你的声誉,动摇你的根基,让你在前进的道路上步履蹣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