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弑神（2/2）

叶龙感觉身体一轻，脱离了冰冷的死亡威胁，被带到相对安全的半空。他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凯多那巨大而狰狞的龙头，以及那双此刻充满担忧与急切的血红龙目。

凯多巨大的龙头凑近，灼热的鼻息喷在叶龙身上，声音震得叶龙耳朵嗡嗡作响：“臭小子！你T的不要命了？！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还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差点就喂了海王类！”

虽然语气粗暴，但那龙爪却异常轻柔，小心地避开叶龙的伤口。

叶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和血沫的浊气。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但龙形态暂时是无法维持了。他躺在凯多宽厚的龙爪里，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疲惫：“死不了……谢了，老丈人。”

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立刻投向下方那个仍在不断扩大、仿佛直通地狱的恐怖深渊。

海水如同瀑布般倒灌进去，激起漫天水雾。深渊边缘，巨大的冰层还在不断崩塌、滑落，整个战场的地形已经被彻底改变。浓烟、水汽、冰雾混合在一起，遮蔽了大部分视线，只有爆炸核心区域那暗红色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烬，证明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凯多巨大的龙头转向深渊方向，血红的龙目微微眯起，覆盖周身的强悍见闻色霸气如同无形的波纹，朝着下方混乱的深渊扩散、探查。

片刻之后，他收回感知，巨大的龙脸上表情极其古怪，混杂着震惊、释然，以及一丝……嫌弃。他转过头，看向掌心中气息萎靡的叶龙，瓮声瓮气地吐出几个字：

“那老怪物……现在就是一地英雄碎片。”

叶龙闻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泄掉，整个人瘫软在凯多的爪心里，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疲惫如潮水涌来，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与巨大成就感的情绪，却让他想放声大笑。

“哈……终于……赢了！”他声音沙哑，眼中光芒却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

下方那翻涌着水汽的深渊深处，传来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从那些碎片里强行挤出来的、支离破碎的回响：

“叶……龙……”

“……这次……是你……赢了……”

“……但……下次……你就……不会……这么……好运……”

声音如同断裂的琴弦，戛然而止，彻底消散。

叶龙和凯多都听到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叶龙扯了扯嘴角，对着下方已经只有海水和碎冰的深渊，翻了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用一种极度无语的语气吐槽道：

“人都碎成一地英雄碎片了，还放狠话？‘下次’？”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这台词跟灰太狼似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拜托，碎片怎么回来？用胶水粘吗？”

一旁的凯多鼻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白气，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像是在憋笑。

“行了，老丈人，”叶龙疲惫地摆摆手，打断了这略带荒诞的沉默，“别管这些了，先处理正事。”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但浑身剧痛和脱力感让他一个趔趄。凯多立刻用龙爪边缘小心地托了他一下。

“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我放下，”叶龙喘了口气，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混乱不堪、满目疮痍的战场，“然后，立刻清点我们这边的损失，救治伤员。这场仗……还没完全打完。”

凯多巨大的龙头点了点，瓮声瓮气道：“明白。”他不再耽搁，托着叶龙，朝着远离深渊、相对稳固且靠近己方阵营的一片巨大浮冰平台飞去。

降落时，凯多已经恢复了人形，扶着重伤虚弱的叶龙稳稳落在冰面上。烬立刻带人上前护卫，而一道高挑曼妙、带着焦急与关切的身影也第一时间冲到了叶龙身边。

“夫君！”汉库克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看着叶龙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势，她的心都揪紧了，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又怕触碰他的伤口，“您……您还好吗？”

“死不了……”叶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示意她安心，随即脸色一肃，看向烬，“烬，立刻统计伤亡，优先救治重伤员，重整阵型。这场仗……还没结束。”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来自战场另一侧的、充满复杂情绪的视线。

这场决定世界走向的顶上战争，从一开始就被世界各地的影像电话虫同步直播。伊姆的现身，叶龙的奋战，以及最后那惊天动地的“流星落下”与“核爆神拳”……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伊姆的气息彻底消散（至少表面如此），意味着世界政府一方的终极底牌被叶龙以近乎惨烈的方式击破。

香波地群岛，直播屏幕前。

巨大的影像电话虫将马林梵多战场的每一个细节，实时投射在广场中央的超大屏幕上。人群摩肩接踵，海贼、平民、记者、赏金猎人……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于此，屏息凝神地观看着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战斗。

当伊姆那仿佛从远古走来的身影降临，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轻易碾压战场，甚至一度将叶龙逼入绝境时，人群中属于海军的支持者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欢呼。

“是伊姆大人！传说中的……神！”

“无敌！这就是世界政府真正的力量吗？”

“海贼和革命军的末日到了！”

“叶龙要完蛋了！看他之前那么嚣张！”

尤其是那些聚集在此的海军家属、世界政府的拥护者，以及部分被煽动起来的民众，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前因为和平主义者一片欢腾、又因为叶龙的到来，顶级战力接连受挫而产生的沮丧和恐惧，仿佛被伊姆的出现一扫而空。他们坚信，这位传说中的“神”，必将以雷霆万钧之势，终结这场叛乱，重塑世界的秩序。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他们发热的头顶。

屏幕上，叶龙那近乎自毁般的冲锋，硬抗“灭却”光柱，以伤换命般地将伊姆拖上高空，然后是那震撼人心、如同天灾般的“流星落下”与最后的“核爆神拳”！

看着那如同星辰撞击般毁天灭地的景象，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在屏幕中形成，整个香波地群岛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欢呼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是茶杯掉落的碎裂声，是无法置信的喃喃自语。

“……骗人的吧？”

“伊姆大人……被……被打下来了？”

“那个深渊……是被打出来的？”

“叶龙……他……他把‘神’……”

海军支持者们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眼中充满了茫然、惊恐和巨大的失落。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被视为最终保障、至高无上的“神”，竟然……败了？而且是以如此惨烈、如此暴力的方式，被那个年轻的“海贼”从天上硬生生砸进了地底，甚至……听凯多的意思，变成了一地“英雄碎片”？

希望如同肥皂泡般破灭，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和无力感。许多海兵家属捂住了嘴，低声啜泣起来；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世界政府狂热支持者，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整个支持海军的阵营，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沮丧和失败氛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贼和那些对世界政府不满的人们。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噢噢噢噢——！！！”

“叶龙！是叶龙！”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把那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砸碎了！”

“太T牛逼了！！！从今天起，叶龙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新时代！属于海贼的新时代来了！”

“世界政府的神话破灭了！哈哈哈！”

海贼们挥舞着武器，扯开嗓子嚎叫，兴奋得满脸通红，互相拥抱、击掌，甚至有人激动地朝着天空开枪。对他们而言，叶龙的胜利不仅仅是击败了一个强敌，更是打破了世界政府不可战胜的神话，撕开了那笼罩在世界上空数百年的、名为“绝对权威”的阴云！

“看到了吗？！这就是挑战世界的勇气和力量！”

“什么狗屁神！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样得跪！”

“叶龙老大万岁！”

“跟着叶龙，掀翻玛丽乔亚！”

欢呼声、口哨声、狂笑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香波地群岛的天空。屏幕中叶龙虽然重伤、被凯多救起，但那股屹立不倒、逼退海军的睥睨气势，更是让他们热血沸腾。

广场上泾渭分明。一边是死寂、沮丧、失魂落魄；另一边是沸腾、狂欢、充满希望。巨大的反差，如同此刻马林梵多战场上那破碎的冰原与依旧燃烧的硝烟。

而更多的中立者和观察家们，则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翻江倒海。他们知道，无论今天之后世界政府如何收场，如何解释，一个名字——叶龙，和他“弑神”的壮举，都将如同最猛烈的风暴，席卷整个世界，彻底改变大海的格局。

新的传说，已然诞生。而旧的秩序，似乎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