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登基(2/2)
大殿內,李万年正坐在龙椅侧方的案桌后,手中捏著一桿蘸满了硃砂的笔。
老臣魏方白,叩见王爷。
李万年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个沉重的勾。
魏老,这一出三辞三让的戏码,你们演得累,我看得也累。
坐吧。
魏方白並未坐下,而是垂手立在原处。
戏虽然旧,但礼不可废。
王爷一统寰宇,功盖三皇。
若不称帝,这各地豪强心有余悸,四海通商名分不明。
名分,有时候就是稳定天下的铁律。
李万年搁下笔,目光如刀,直刺魏方白的心窝。
名分
那你想给我安个什么名分
前朝那个烂透了的称號,我是一个字都不想沾。
魏方白上前一步,神色变得凝重。
老臣与诸位同僚商榷七日。
查遍古籍,观星宿变幻。
王爷出身北境,那是曾经的唐州旧地。
且王爷姓李。
老臣斗胆,请立国號为唐。
李万年心头一震。
他看著魏方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是穿越者,他知道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但他確定,在这个世界的歷史上,从未有过这个国號。
为何是唐
魏方白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唐者,广大也。
亦有道德通达之意。
以此为號,象徵我朝如红日初升,光耀四海。
更重要的是。
民间传唱,李代桃僵,真龙入唐。
这是天命所归。
李万年站起身,缓缓走下龙椅的台阶。
他抚摸著大殿內那根盘龙柱,粗糙的触感让他觉得真实。
他知道魏方白在编。
那些所谓的引经据典,不过是文臣为了迎合上位者造出的神跡。
但他喜欢这个名字。
不仅仅是因为缘分。
而是因为他想在这个时空,亲手復刻出那个万邦来朝的盛世。
天命
李万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魏方白。
我不信天命。
我信我手里的火炮。
我信我治下那三千两百万百姓的肚子。
魏方白深深地拜了下去。
王爷所言极是。
但百姓需要一个图腾。
这一个唐字,便是他们往后余生的底气。
李万年沉默了良久。
大殿外的雨似乎停了,云层后透出一抹惨澹的斜阳。
去筹备吧。
李万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个月初八,祭天。
魏方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角隱约有泪光闪动。
老臣遵旨!
等魏方白退下后,慕容嫣然从屏风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著一盏热茶。
王爷。
唐
您似乎对这个字有著某种特別的情绪。
李万年轻轻抿了一口茶,那苦涩在舌尖炸开。
那是一个属於强者的名字。
嫣然。
从今以后,你这锦衣卫的胆子,要放得更大些。
称帝,只是开始。
我要看的是。
在那东海的尽头,在那雪山的背后。
这天下,到底能有多大。
慕容嫣然倚在案桌旁,那双如狐狸般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那第八位夫人的事情,王爷打算在大典上公开吗
李万年放下茶盏,指尖敲击著桌面。
暂时不必。
献容那边,让她安稳养胎。
名分会给。
但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是大唐帝国的初啼。
第213章:大典前夜
燕京城的工匠们已经连续忙碌了半个月。
朱雀大街两旁的酒楼全部重新粉刷,红绸缎像是不要钱一般,从城门一直铺到了午门。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唐字代表著什么。
但他们知道。
那个发土豆、杀贪官、让大家有衣穿的李阎王,要当皇上了。
王府內院,几个夫人围坐在一起。
苏清漓手里捏著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在绣著一只金色的凤凰。
她的动作极慢,每一针都透著主母的端庄。
姐姐。
这料子可是蜀地刚贡上来的云锦,您这手艺,我看那內务府的绣娘都比不上。
秦墨兰在一旁替她理著彩丝,眼角眉梢全是喜色。
苏清漓放下针,嘆了一口气。
皇上还没登基,你这称呼倒是改得快。
往后进了那大內的深宫,规矩比这院子里多百倍。
咱们几个,可不能给夫君丟了脸。
陆青禾坐在一边,手里摆弄著一套纯金的头面。
那金饰重得压手,晃得她眼睛疼。
姐姐放心,王爷……哦不,皇上说了。
咱们唐朝不讲那些个虚头巴脑的旧礼。
怎么自在怎么来。
一直没说话的张静姝却微微蹙眉。
她手里拿著一本刚擬定出来的《新唐官制初稿》。
自在大约是不能够了。
这几天外面的请愿书多如牛毛。
大多是要求皇上广纳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的。
张静姝的话让原本热烈的气氛降了几分。
沈飞鸞冷哼一声,那双常年练武的手此刻正不自在地捏著帕子。
那些臭老九。
我看是想把自家的女儿塞进来,好谋个一官半职吧。
就在这时,李万年大步跨入院內。
他没穿那厚重的礼服,依旧是一身常服。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几个夫人连忙起身,李万年摆摆手示意坐下。
他走到苏清漓身后,手掌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在说选秀的事情
苏清漓回过头,神色平静。
那是百官的心意,皇上总要给个交代。
李万年冷笑一声。
交代
我李万年的后宫,不是用来政治分赃的。
他看向这几个风采各异的女子。
有你们在。
我便足够了。
阿古拉伊坐在角落,由於她是新来的,动作还有些拘谨。
李万年走过去,顺势坐在她身边的石凳上。
在理州的时候,你是女王,万人朝拜。
到了这燕京,成了一方深宫的夫人,委屈吗
阿古拉伊摇了摇头,那双黑亮的眸子直视李万年。
不委屈。
在理州,我是为了部族活。
在这里,我是为你活。
只要王爷还愿意带著我去华青山看风景,这墙有多高,我不在乎。
李万年轻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
既然你们都这么大度。
那我也给你们交个底。
大典之后,皇后的位子,清漓坐。
剩下几人,皆封贵妃。
官制上,后宫不设位阶压人,大家还是姐妹相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至於那个还没露面的。
以后你们见了,不许欺负她。
几个夫人对视一眼。
她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慕容嫣然频繁出入城东的异样。
但李万年既然不明说,她们也不挑破。
苏清漓点了点头。
夫君放心。
咱们这家里,向来是和气的。
李万年满意地站起身。
他走出內院,看向那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屋顶。
明天。
一切都会变。
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一种全新的秩序正在萌芽。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那种火药与泥土交织出的名为强盛的味道。
夜深。
慕容嫣然再次出现在书房。
王爷。
禁卫军已经换防完毕。
穆红缨的边境军调了两千精锐在城郊策应。
那些对旧朝还有念想的顽固派,今晚已经清乾净了。
李万年闭著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魏方白安排的那个仪式。
真的要跪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慕容嫣然噗嗤一笑。
那是祭天。
代表您是从天上走下来的。
老百姓就好这一口。
李万年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渊。
那天上没神仙。
有的。
只是这人间百態。
明天,朕要亲口告诉这天下人。
大唐的骨头。
是硬的。
初八清晨,浓雾锁城。
但这种沉闷的气氛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鼓点撕碎。
那是神机营特製的战鼓。
鼓面由蛮族的犀牛皮蒙成,每一击都震得人心口发颤。
李万年站在更衣镜前。
苏清漓和秦墨兰正合力为他披上那件玄色十二章纹大袞。
这衣服极重,里面金丝穿梭。
夫君,別乱动。
秦墨兰小声嘀咕著,细心地系好腰间的玉带。
李万年打量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边关等死的老卒,早已不见了踪跡。
现在的他,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主宰眾生的霸气。
他迈出寢殿。
外面已经是万眾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