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醉臥美人膝(2/2)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暖阁中响起。
李万年鬆开了她的手,转而伸出双臂,將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身子,一把揽入了怀中。
沈飞鸞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以为自己会被推开,会被拒绝。
却没想到,会落入一个如此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她甚至能听到,男人胸膛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这个傻丫头……”李万年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怜惜,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动。
他低下了头。
沈飞鸞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所有的言语都已多余。
他低头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带著浓烈酒气的吻,霸道,却又意外的温柔。
沈飞鸞紧绷的身子,在男人温柔而强势的攻势下,渐渐地,渐渐地软化。
她笨拙地,生涩地回应著。
背后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再也不需要那冰冷的铁器来给自己壮胆了。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一个,更温暖,更坚实的依靠。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如水。
屋內,烛影摇红,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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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在沈飞鸞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
宿醉带来的头痛还未完全消散,身体的酸软和某个部位隱隱的刺痛,却在清晰地提醒著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真的……成了他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男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而沉稳。阳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安稳的寧静。
沈飞鸞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眼中的冰霜早已融化,化作了一汪柔情似水的春潭。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他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將触碰到的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她忽然有些害怕。
怕他醒来后,会后悔。
怕昨夜的温存,不过是酒后的意乱情迷。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手。
“醒了”
李万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带著一丝笑意看著她。他的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后的迷离。
沈飞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侯……侯爷……”
“还叫侯爷”李万年挑了挑眉,握著她的手,稍稍用了用力。
沈飞鸞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声如蚊吶:“夫……夫君。”
这两个字,像是带著某种魔力,让李万年的心,都跟著软了一下。
他翻身,將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光洁的额头,低声道:“委屈你了。”
昨晚的事情,他酒醒之后,已经想得很清楚。
虽然是慕容嫣然设的局,但自己何尝不是顺水推舟
对这个外冷內热,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子,他若说没有半点心思,那是自欺欺人。
既然已经发生了,他李万年,就断没有不认帐的道理。
沈飞鸞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將脸埋在他的胸膛,闷声道:“不委屈。”
能成为他的女人,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也是最不后悔的决定。
两人静静地相拥著,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
李万年的脑海中,却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昨晚……“光合作用”並没有触发。
这就意味著,沈飞鸞现在,还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红顏技能树这个金手指,虽然有些奇怪,但规则却很明確,必须是名义上的夫妻才行。
看来,得给飞鸞一个名分了。
他不是个喜欢亏待自己女人的男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沈飞鸞的后背,柔声道:“飞鸞,等过几日,我便正式纳你为妾,给你一个名分,好不好”
沈飞鸞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名分
她从未奢望过。
她以为,自己最多,也就是像慕容嫣然那样,成为一个没有名分的“夫人”。
甚至,连“夫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能陪在他身边的女人。
可他,却要给自己一个名分。
一个能被写进族谱,能被世人承认的,堂堂正正的身份。
“夫君……”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李万年看著她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又是怜爱,又是好笑。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调侃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沈飞鸞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隨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是……清平关的三位姐姐,还有慕容姐姐那边……”
“她们那边,你不用担心。”李万年颳了刮她的鼻子,“我的女人,我说了算。她们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那也不是我的女人了。”
他有这个自信。
苏清漓的大气,秦墨兰的聪慧,陆青禾的善良,还有慕容嫣然的……精於算计。
她们都明白,在李万年这个大家庭里,团结,远比內斗重要。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沈飞鸞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著心中的喜悦与爱意。
又是一番云雨。
……
日上三竿,李万年才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沈飞鸞已经提前起来,为他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衣物,正红著脸,笨拙地伺候他穿衣。
那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与往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江湖高手,判若两人。
李万年享受著美人的服侍,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孟令的稟报声。
“侯爷,神机营的葛玄道长和公输彻大师,在外面吵起来了,说是要您给评评理。”
“吵起来了”李万年有些意外。
这两个人,一个痴迷火药,一个醉心机关,都是技术宅,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吵起来
他穿好衣服,让沈飞鸞在房里休息,自己则走出了房门。
刚到前院,就听到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你这牛鼻子老道,懂个屁的机关术!船身本就不稳,你还要装那么重的炮,重心不稳,一开炮船都得翻了!”公输彻吹鬍子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葛玄脸上了。
“你这糟老头子才懂个屁!”葛玄也不甘示弱,挥舞著拂尘,“火炮,要的就是威力!威力不够,打在海盗的龟壳船上,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別要造,就造最大的!一炮糜烂数十里,那才叫过癮!”
“放屁!不切实际!你当是陆地上啊还一炮糜烂数十里,你怎么不上天呢”
“我上不上天关你屁事,你只要负责把我的『轰天雷』给装到船上就行!”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活像两个斗气的孩子。
周围的亲卫们,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李万年走上前,咳嗽了一声。
“咳咳,两位大师,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啊”
“侯爷!”
“主公!”
两人见到李万年,这才停了下来,但依旧互相瞪著对方,一脸的不服气。
李万年大概听明白了。
两人是为了新一代战船的设计吵起来了。
隨著“狼牙”巡哨船的成功,李万年便让公输彻和葛玄联手,设计一种火力更猛,体型更大的新型战船。
结果,两个技术狂人,在核心问题上,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葛玄追求极致的火力,想把目前神机营能造出来的,口径最大、威力最猛的“神威大將军炮”给搬到船上去。
而公输彻则从船舶的稳定性、平衡性和结构强度出发,认为应该使用体型更小,重量更轻,但射速更快的火炮,追求精准打击和持续火力。
一个主张“口径即是正义,威力就是真理”。
一个主张“稳定压倒一切,实用才是王道”。
“侯爷,您来评评理!”公输彻指著葛玄道,“这老道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真按他说的造,那船开出去,別说打仗了,自己一个浪头就得翻!”
“主公,您別听他的!”葛玄急道,“公输大师造的船是稳,可那炮跟个爆竹似的,有什么用咱们要的是能一锤定音的海上霸主,不是呲水枪!”
李万年听完,揉了揉眉心。
他看著两个因为技术理念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国宝级大师,非但不觉得头疼,反而有些想笑。
有爭论,才好啊。
有爭论,才说明大家都在用心做事,才会有进步。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两位大师,说得都有道理。”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两人,“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