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它太了解秦国了（2/2）

其二，宗亲子弟须参与统一学习与考核，暂未推行，待课程、师资齐备后再正式启动。

对此，三十岁以下的王室子弟既暗自庆幸，又心怀恐惧，可事已至此，也只能随波逐流，无力反抗。

就在纷杂琐事间，第六次天幕如期浮现于苍穹之上，如约而至。

秦皇嬴政照例召集文武百官、诸子百家博士齐聚咸阳宫，共观天象。天下郡县的黔首百姓见天幕显现，也纷纷撂下手头活计，涌出院门、走上街口，仰头翘望，低声议论，仿佛一场举国瞩目的大戏即将开演。

那些正在迁徙途中的原六国宗室、贵族公卿，以及藏身僻壤的残余权贵，嘴上虽骂骂咧咧，称其为“秦之妖术”，可到了时辰，照样挤在人群里，眼巴巴盯着天空——谁也不敢错过这窥探命运的机会。

秦王政十九年，太子扶苏年十三。

这一年开春，捷报突至：外有李牧执戈劝降，内有郭开倒戈献策，更有十万秦军压境邯郸，兵锋如刃，直指咽喉。城中百姓早已人心浮动，不少听信李牧之言，盼变求安，局势几近崩解。

赵王迁环顾四壁，大势已去，只得开城请降。

赵国，亡。

战国七雄自此陨其一，仅余五国苟延残喘。

楚、魏、齐、燕四国骤然惊觉：风雨将至，黑云压城。秦国一统天下的野心，再难遮掩。

然而面对强秦压境，各国反应不一。

楚国率先动了心思。韩、赵接连覆灭，它便将目光投向邻近的魏国，意图效仿秦国，先吞魏以自强，再与秦争锋天下！

此议一出，朝堂哗然。

有臣子力谏：魏虽弱于楚，但若真刀真枪开战，魏国困兽犹斗，必拼死反扑。纵使楚国最终胜出，也势必元气大伤。

届时秦军若趁虚而入，铁骑南下，楚国岂能抵挡？

与其孤注一掷，不如联合魏、燕、齐，结成四国联军，共伐强秦！

合纵攻秦，本就是老把戏了，从前也不是没干过，经验嘛，多少攒了些。

可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冷笑反驳：

魏、燕愿不愿联手尚且难说，齐国那是铁定不会掺和的！那齐王偏安东海，只求自保，怎会轻易卷入战局？

没了齐国，只剩魏、燕。魏国虽弱，却也不甘寄人篱下，真要结盟，主导权怕是争不过来。至于燕国？实力低微，说是列国中最弱也不为过，楚国根本看不上眼。

与其拉扯一堆各怀鬼胎的盟友，搞个一盘散沙的联军，还不如自己单干！至少号令统一，上下齐心，不必重蹈当年被秦“连横”瓦解、内讧分裂的覆辙。

一时之间，楚国朝堂彻底分裂：一派主并魏，一派主合纵，一派主独抗强秦。三方唇枪舌剑，争执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楚王悍，本就是权臣拥立的傀儡，手中无权，威信全无，性情庸碌，遇事优柔寡断。

这般局面，他竟毫无决断之力。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选错路，而是站在岔路口，迟迟不肯迈步。

哪怕决策有误，只要动起来，便有方向，便有转机。

可若一味拖延，任由时间流逝，等到秦军兵临城下，一切，就都晚了。

能拼一把的时候就得拼，至少为将来搏一线生机。

可要是啥都不干，一味拖延，那就只剩等死一条路。

如今的楚国，正走在这条不归路上。

反观魏国，倒是有点想法——它想拉拢其他诸侯，组成联军抗秦。

毕竟眼下剩下的五国里，燕国离秦国最远，齐国躲在后头看戏，真正和秦接壤的，就剩它魏国和楚国。

而在魏、楚之间，魏国明显弱得多。论家底，比不上楚；论兵力，更没法比。

所以秦国若要动手，八成会先拿它这个“软柿子”开刀。

可单凭魏国自己硬扛？怕是撑不了几轮。

连强盛如赵国都灰飞烟灭了，更何况它魏国？

虽然心里清楚危机迫近，魏国却始终不敢第一个站出来牵头。

原因也很现实——它太了解秦国了。

一旦它跳出来组织联军，秦国很可能不管别人，直接集火它魏国，往死里打。

而其他诸侯一看秦军只盯着魏国猛攻，多半不会救，反而会暗中窃喜，趁机捞好处。

对它们来说，秦国是大敌，但彼此之间也绝非铁板一块。

表面合纵，实则各怀鬼胎。

只不过秦国威胁太大，才勉强压住内斗罢了。

但如果真有这么个机会：既能削弱秦国，又能顺手让对手也掉层皮，最后自己毫发无损，还能白捡地盘和资源……

那还等什么？当然乐见其成。

让别人去厮杀，自己坐收渔利，才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