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磕到了(2/2)
他盯著自己面前的空盘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內心斗爭。
然后,非常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他点了点头。
“嗯。”
一个音节。
短促,低沉,闷闷的,但清晰得不容错认。
休息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斯普劳特教授的手还捂在嘴上,但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满是震惊和……喜悦
麦格教授端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嘴角开始上扬。
弗立维教授“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茶,赶紧用魔杖清理,但眼睛闪闪发亮。
辛尼斯塔教授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
维克多教授依旧保持著完美的扑克脸,但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我就知道!”斯普劳特教授终於放下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就觉得你们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了!从前年开始,泽尔克斯总是在教师会议上帮你说话,总是……”
她顿了顿,脸又红了。
“对不起,我又多嘴了。”
泽尔克斯笑著摇头,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斯內普的手——这次没有隱藏,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斯內普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抽回。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波莫娜,”泽尔克斯说,声音温和,“是的,我们在一起了。有一段时间了。”
麦格教授终於找回了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脸上是那种混合了严厉和欣慰的表情——就像抓到学生在走廊施咒,但发现咒语是用来帮助另一名学生捡起散落书本时的表情。
“我早该想到,”麦格教授说,声音里有难得的柔和,“去年那些『巧合』:泽尔克斯总是『恰好』路过地窖办公室,总是『刚好』在地窖和西弗勒斯討论魔药和帮忙打下手,总是在西弗勒斯熬夜批改论文时『顺便』送去宵夜。”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
“但是…现在的学校会对你们有影响吗”她问,不是质问,而是真正关心的询问。
“不会有任何影响,”泽尔克斯回答,声音平稳而坚定,“在城堡里,我们首先是教授和校长。私下……那是我们的事。”
斯內普终於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扫过桌上每一个人。
他的表情依然冷硬,但眼神里有某种鬆动,某种近似於……放鬆的东西。
“如果谁觉得这会影响我的判断或职责,”斯內普说,声音低沉但清晰,“现在可以提出来。”
没有人说话。
弗立维教授甚至举起茶杯,做了个小小的致敬手势。
“祝贺,”辛尼斯塔教授轻声说,脸上带著真诚的微笑,“在这样的时代……能拥有彼此,是件好事。”
维克多教授点头附和,虽然他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他知道蜘蛛尾巷的夜晚,知道纽蒙迦德的团聚,知道那些更深层的计划和承诺。
麦格教授看著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点头,脸上出现一个罕见的、温柔的微笑。
“那么,”她说,举起茶杯,“为了霍格沃茨——和它所有隱秘的、美丽的真相。”
其他人跟著举杯。
茶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那一刻,在这个被黑暗笼罩的城堡里,在这个小小的教师休息室里,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蔓延——不是魔法,是人类最基本的情感:
理解,接纳,祝福。
晚餐结束后,教师们陆续离开。
麦格教授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泽尔克斯和斯內普一眼。
“西弗勒斯,”她说,声音很轻,“我知道这个位置有多艰难。但至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承担。”
斯內普微微頷首,没有回答,但那姿態本身就是一种感谢。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泽尔克斯挥动魔杖,清理了餐桌,让一切恢復原状。
然后他走到斯內普身边,手指轻轻抚过他肩头。
“累了”
“一直都很累,”斯內普说,但没有避开他的触碰,“但今晚……稍微好一点。”
他们离开教师休息室,走在空旷的走廊里。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石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银白的光带。
盔甲在阴影中静立,画像们在画框里假装睡觉,城堡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走到四楼走廊的分岔口时,泽尔克斯停下脚步。
“回地窖,”他说,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汪深潭,“还是……今晚去我那里我有新的安神香,可以帮助深度睡眠。而且我保证,不会用预言能力偷看你梦会到什么。”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你的办公室离天文塔太近,”他说,转身朝地窖的方向走去,但脚步放慢,像是在等待,“辛尼斯塔教授总是工作到很晚,她会听到奇怪的动静,而且万一那几个老鼠偷听到了……”
泽尔克斯跟上去,嘴角上扬,在斯內普的耳边轻轻吹气。
“地窖的话,斯莱特林的学生可能会听见他们的院长……”
“地窖办公室有完整的隔音咒,”斯內普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而且学生都知道,深夜打扰校长会有……严重后果。”
“比如写一百英寸关於吐真剂变体的论文”
“比如。”
他们並肩走下旋转楼梯,黑袍在身后翻卷。
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泽尔克斯的手轻轻碰了碰斯內普的手背,只是一个短暂的接触,但足够传递温度。
城堡的钟敲响了十下。
宵禁时间到了。
远处,在城堡的另一端,卡罗兄妹的办公室里还亮著灯。
阿米库斯正在写报告给伏地魔,描述第一周的“纪律整顿成果”。
阿莱克托在准备下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案,计划引入更“实用”的不可饶恕咒训练。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在这个古老城堡的阴影和角落里,另一个网络正在运作。
圣徒成员在確保没有学生夜游被卡罗兄妹抓住。
圣徒偽装成的教职员工在各自的岗位上,准备应对隨时可能发生的危机。
甚至连皮皮鬼,在得到泽尔克斯“特殊许可”后,开始把恶作剧的重点放在干扰卡罗兄妹的计划上。
霍格沃茨还活著。
在高压统治下,在恐惧蔓延中,在看似严酷的秩序表面下,这座千年城堡的心臟依然在跳动。
而此刻,在地窖深处的校长办公室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
泽尔克斯正用熟练的手法按摩斯內普紧绷的肩膀,手指按压穴位,释放积累了一周的疲劳。
斯內普闭著眼睛,身体逐渐放鬆,呼吸变得深长。
“波莫娜的表情,”他突然说,声音因为放鬆而有些含糊,“像看到了会飞的炸尾螺。”
泽尔克斯轻笑。
“米勒娃也是。虽然她努力保持严肃,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她。”
沉默了一会儿,斯內普低声说:
“他们接受了。”
“他们一直都会,”泽尔克斯说,手指轻轻梳理他脑后的黑髮,“因为真正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即使外表冷硬,即使言语锋利,即使站在了最艰难的位置上……你依然是那个会在翻倒巷救陌生男孩的人,依然是那个会在深夜为学生批改论文到每一个细节的人。”
他俯身,嘴唇轻轻擦过斯內普的太阳穴。
“而我,只是足够幸运,能以这么近的距离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炉火噼啪作响,在墙壁上投下温暖晃动的光影。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秋风呼啸而过,但办公室內温暖如春。
在这个黑暗笼罩的学年开端,在这个看似绝望的局势中,至少还有这样一个角落,还有这样两个人,还有这样一种安静但坚韧的、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温柔。
霍格沃茨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