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道门谷叔传 > 第109章 爱唠叨的至亲

第109章 爱唠叨的至亲(1/2)

目录

我吧嗒着烟斗,烟丝在铜锅里明明灭灭,把谷一阁角落的阴影都熏得摇摇晃晃。阿呆蹲在门槛上给来福顺毛,那只瘸腿的白狗舒服得直哼哼,红舌头耷拉着,把阿呆的裤腿舔得湿漉漉的。

“师傅,您说这槐树叶子咋比往年黄得早?”阿呆突然抬头,鼻尖沾着根狗毛,“是不是咱这卦馆风水出啥岔子了?”

我没抬头,指尖捻着三枚乾隆通宝,铜钱在龟甲里叮当作响:“黄就黄了,草木有草木的时令,人有人的劫数。你当这天地间的道理,都跟你似的,不是饿了就是馋了?”

话刚落音,卦馆的竹帘就被人掀得哗啦响。进来的姑娘三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眼角耷拉着,像被秋霜打蔫的草。她一进门就往地上看,脚指头蜷着鞋跟,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竹帘晃动的影子落在她身上,都能吓得她肩膀一抖。

“谷大师……”她声音发飘,细得像蛛丝,我抬头瞅了眼她的颧骨,眼下那片青黑都快漫到鼻梁了,眼窝陷得厉害,“您帮我算算,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得被家里拖累死?”

阿彩从供桌上跳下来,尾巴扫过她的裤腿,吓得她猛地一哆嗦,双手死死攥住外套下摆,指节泛白。我瞥见她手腕上纵横的红印子,新旧交叠,像爬着几条狰狞的虫子。

我把铜钱往桌上一扣,卦象是山风蛊,三爻动得凶。“坐下说。”我指了指对面的竹凳,“你妈是不是天天跟你说,要不是为了你,她早跟你爸离了?你爸是不是揣着酒瓶躲在老槐树下,喝到半夜才敢回家?”

姑娘眼圈唰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音,只敢用袖子偷偷抹:“您咋知道……我妈从早骂到晚,我爸从晚喝到早。去年冬天我站在阳台边上,脚都迈出去了,要不是对象从公司疯了似的赶回来拽我,现在坟头草都该齐腰了……”

阿呆端了杯菊花茶过来,笨手笨脚地差点洒在人身上。姑娘接杯子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茶水晃出大半,溅在手上也没知觉。

“《黄帝内经》说,‘怒则气上,悲则气消’。”我磕了磕烟斗,烟灰落在青石板上,“你妈心里头有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焦了,不往你们身上泼点水,她自己就得烧成灰。可她那嘴跟破锣似的,天天哐当哐当敲,不光把自己的运气敲没了,你爸的、你的,全给敲碎了。你爸酗酒是躲,你想不开是逃,一家子人围着她的坏情绪打转,这不就是恶性循环?”

姑娘抿了口茶,茶水在杯子里晃悠,像她没稳住的心跳:“可她是我妈啊……我有时候也想,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好?要是我能多挣点,要是我对象家条件再好点……”

“啪!”我把烟斗往桌上一拍,阿呆吓得手一抖,来福从他怀里蹦出来,一瘸一拐地躲到供桌底。“糊涂!《二十四孝经》哪一页说过,爹妈有错,儿女就得跪着接?你小时候学走路,摔了跤,你妈是不是得扶你起来?现在她把你往泥坑里推,你还非得趴那儿说‘妈我再试试’?”

姑娘被我吼得一愣,眼泪倒憋回去了,眨着眼看我,眼里蒙着层雾,像迷路的小鹿:“那我该咋办?我试过跟她讲道理,她说我翅膀硬了;我躲着她,她就坐在地上哭,说养了个白眼狼。我现在听见脚步声都怕,总觉得她又来骂我了……”

我重新往烟斗里塞烟丝,慢悠悠地点上:“三个法子。第一,她再骂你,你就默念‘她在说她自己呢’。记住了,她骂你挣得少,是她嫌自己命苦;她骂你对象穷,是她恨自己这辈子没享着福。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别往心里去,你那点精气神,经不起这么耗。”

“第二,”我吐出个烟圈,烟圈飘到姑娘面前,散了,“下个月发了工资,就在公司附近租个单间。《庄子》里那只乌龟,宁愿在泥里爬,也不愿被供在庙堂上。你当儿女的,不是非得陪着跳进泥潭才算孝顺。你爸躲酒,你躲骂,说白了都是在自救,没啥丢人的。”

姑娘咬着嘴唇,手指在茶杯沿上画圈,圈越画越乱:“可她要是病了咋办?我爸醉醺醺的,啥都不管……”

“你见过老母鸡护崽不?”我指了指窗外,“小鸡仔长大了,老母鸡就叨着它们往外赶。你以为是狠心?那是知道,再护着,小鸡仔就得变成板上肉。你妈要是真病了,该送医院送医院,该请护工请护工,可别天天守着她,让她把你那点好不容易攒的阳气,全吸光了。”

阿呆突然插嘴:“师傅,那要是她还追着骂咋办?我三舅以前总骂我笨,我就……”

“你就跟你三姨学的,她说东你说东,她说西你说西,是不?”我白了他一眼,“这就是第三个法子,反向低维。她骂你爸没本事,你就说‘可不是嘛,当初要是嫁个老板就好了’;她骂你挣得少,你就说‘是啊,早知道该考公务员’。别跟她争,别跟她辩,就当听收音机呢,听完了,关了,啥都别往心里去。”

姑娘琢磨了半天,突然轻轻笑了,眼角的褶子舒展开一点,像冰封的河面裂开条缝:“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前阵子,她骂我对象的时候,我就顺着说‘他确实配不上我’,她反倒没词了,愣了半天说‘也不是那么差’……”

阿彩不知啥时候跳上了姑娘的腿,尾巴绕着她的手腕打圈。姑娘摸着猫背,手慢慢不抖了,眼里的雾也散了点:“那要是……我自己也变成这样咋办?有时候我跟对象吵架,也忍不住翻旧账,说完就后悔,觉得自己跟我妈越来越像了……”

“那你就得学学这只猫。”我指了指打哈欠的阿彩,“它要是不高兴了,就往太阳底下一躺,舔舔毛,啥破事都忘了。人啊,别总把自己当垃圾桶,也别总当别人的垃圾桶。心里头不舒服了,就跟你对象去公园跑两圈,或者跟阿呆似的,对着桃树骂两句,千万别憋着。你那抑郁症,就像受潮的柴火,得天天拿出来晒晒,才能烧得旺。”

阿呆脸一红,挠着头嘿嘿笑:“我上次跟桃树骂我三舅,结果第二天桃树掉了好多叶子,我还以为它生气了……”

姑娘被他逗笑了,笑声脆生生的,像屋檐上的雨珠掉在水桶里。她掏出钱包要给钱,我摆摆手,指了指墙上的字:“心宽了,啥坎都过得去。下次来,带两斤你妈爱吃的柿饼,别空手。不是为了讨好,是为了告诉你自己,该尽的情分你没断,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