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憎人富贵厌人贫的舅妈(1/2)
京郊街角的谷一阁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门槛上,把桃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叼着烟斗靠在太师椅上,看着阿呆蹲在门口给来福顺毛——那只瘸腿的白毛土狗舒服得直哼哼,红舌头耷拉着,鼻尖的红像团小火苗。阿彩蜷在八仙桌的抽屉上,黑红相间的毛被阳光晒得发亮,时不时抬眼瞥一下阿呆,像是在看什么憨玩意儿。
“师傅,您说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儿个居然没刮风。”阿呆搓着手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根给来福挠痒的树枝。
我没接话,刚吐出的烟圈慢悠悠往上飘,正好撞见掀门帘进来的姑娘。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眉眼间带着股子犟劲,就是眼下乌青重了点,鼻梁旁边还有颗小小的痣,按相法说这是“负重痣”,早年总得扛着些糟心事。
“谷老师,”她往屋里瞅了瞅,目光在阿彩身上顿了顿,“我来不是算命,就是想跟您说点事儿,心里头堵得慌。”
阿呆赶紧搬了张杌子过来:“姑娘坐,我给您沏壶菊花茶,败败火。”说着就颠颠地往灶台跑,结果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幸好是空的。
我敲了敲烟斗,对那姑娘道:“坐吧,听你这声气,是积了不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她坐下时挺直了背,倒像是受过不少委屈却没垮掉的样子。阿彩从抽屉上跳下来,绕着她的裤腿转了两圈,忽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这可是稀罕事——阿彩这猫眼高于顶,一般人甭想让它近身。
“您知道吗,我打小就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谁是揣着坏心眼。”她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阿彩的背,“就说我那亲舅妈吧,我爸妈离婚后我跟我妈过,她当着我的面就说:‘你妈养你就当是做好事了,跟孤儿院的孩子没两样。’”
阿呆端着茶杯过来,闻言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啊?她咋能这么说呢?这不是往人的心口扎刀子吗?”
我接过话头,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了一下:“《道德经》里说‘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反过来,恶言就像带了毒的箭,射出去伤不了别人,最后准得扎在自己身上。你舅妈这话,是把刻薄当聪明了。”
姑娘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暖意:“可不是嘛。后来我妈跟继父结婚,生了个弟弟,她又凑到我跟前说:‘你看,你妈要是没生你弟弟,家里啥都是你的,现在有了他,你啥都没了。’”
“她这是盼着人家家里不和睦呢?”阿呆急得脸都红了,“师傅,这种人是不是犯了‘阴煞’?我听您说过,总盼着别人不好的,自己也落不着好。”
我往烟斗里添了点烟丝:“阴煞倒不至于,就是心术歪了。‘见人有喜,不若己有;见人有祸,若己有之’,这是做人的本分。你舅妈啊,是把嫉妒当饭吃了。”说着瞥了眼门口的槐树,“你看那槐树,枝桠再密也不跟旁边的桃树抢阳光,万物都懂的理儿,偏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姑娘低头喝了口茶,继续道:“最可气的是我后来处了个男朋友,我爸妈觉得不合适,不同意。她偷偷摸摸跟我说:‘你想办法怀孕啊,怀了孕你爸妈就没辙了。’”她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亏她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阿彩突然“喵”了一声,跳到桌子上,用爪子扒拉我的烟斗,像是嫌我说得太久。来福不知啥时候跟了进来,瘸着腿凑到姑娘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红舌头舔了舔她的裤脚。
“她为啥总跟你说这些?”阿呆蹲在地上,摸着来福的耳朵问。
“还能为啥?”姑娘的语气冷了几分,“我妈再婚嫁的继父家境不错,她呢,一辈子受穷,还得靠我妈接济她和我大舅过活。就因为这个,她瞅着我妈不顺眼,又不敢明着来,就变着法地想搅和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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