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新的黎明(2/2)
林浩宇皱眉:“很危险。墟组织的教训就在眼前。”
“我知道。”林瀚辰点头,“所以我建议建立严格的监督机制。多吉和雪山守护者可以监督,你和蓝胭脂可以管理,国际科学委员会可以审核研究项目。不是封闭,是负责任地开放。”
多吉沉思后说:“我的祖先传说中,提到过‘山之心’的能量可以治愈疾病、净化水源。如果小心使用,也许真的可以造福人。”
蓝胭脂看向林浩宇:“你怎么想?”
林浩宇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将意识与门连接,询问看守者的意见。
看守者的回应很简洁:“契约允许可控利用。但附加条件:任何利用必须经三方同意——守护者、看守者、钥匙。且利用量不得超过总流量的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很小,但足够进行小规模研究。
“可以尝试。”林浩宇做出决定,“但必须循序渐进。先从最安全的医学应用开始,而且全程要有监控。”
这是谨慎的进步。不是恐惧地封闭一切,也不是贪婪地索取一切,而是小心的、负责任的探索。
场景六:一年后·1951年秋
拉萨的秋天很美。天空湛蓝,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树叶染上金黄。
林浩宇站在一所新建小学的讲台上,面对台下三十多个藏族和汉族孩子。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题:“什么是平衡?”
“同学们,”他用清晰的汉语说,旁边的藏族老师同步翻译成藏语,“谁能举一个生活中平衡的例子?”
一个小男孩举手:“骑自行车!不倒就要平衡!”
一个女孩说:“吃饭!不能只吃肉,也不能只吃菜!”
林浩宇笑了:“很好。那更大的平衡呢?比如,人与自然?”
孩子们开始思考。这不是简单的知识传授,而是思维的引导。他要教的不是标准答案,是思考问题的方式。
下课后,一个瘦小的男孩留到最后。
“林老师,”男孩用生硬的汉语说,“我爷爷说,山里有守护神。是真的吗?”
林浩宇蹲下来,与男孩平视:“你爷爷说的守护神,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保护山,保护水,保护所有生命。”男孩认真地说,“爷爷说,每个人心里都应该有守护神。”
林浩宇摸摸男孩的头:“你爷爷说得对。守护神不一定住在山里,也可能住在我们心里。”
男孩似懂非懂,但开心地笑了。
校门外,蓝胭脂在等他。她穿着简朴的藏装,头发编成辫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今天怎么样?”她问。
“很好。”林浩宇接过食盒,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有个孩子问我守护神的事。”
“你怎么说?”
“我说守护神在心里。”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的商铺已经熟悉他们的面孔,卖糌粑的阿妈会多给他们一勺,卖茶叶的阿叔会给他们优惠。
生活很平凡,但很真实。
家里,林瀚辰正在看书。他的身体状况稳定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他报名了拉萨一个医学培训班,准备系统学习。
“哥哥,嫂子。”他抬头打招呼,语气自然。
蓝胭脂脸微微一红,但已经不再纠正这个称呼。她和林浩宇虽然没有正式仪式,但已经像夫妻一样生活。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这样的关系被所有人默默接受和祝福。
晚饭后,林浩宇打开技术员李寄来的信。
信里说,国际源初之垢研究委员会已经成立,中国、美国、苏联、英国等主要国家都参与了。委员会制定了严格的研究伦理规范,所有项目必须经过多重审核。
“李说,他们准备在西藏建立一个研究站。”林浩宇读着信,“不是军事基地,是纯粹的科研机构。多吉会被聘为顾问,我们也可以参与。”
“研究站...”林瀚辰眼睛亮了,“如果建成了,我就能在那里继续我的医学研究。也许能找到治疗神经错配的更好方法。”
“也许还能帮助其他被源初之垢影响的人。”蓝胭脂补充。
林浩宇放下信,看向窗外的夜空。
一年前,他们在冰川上挣扎求生,面对的是灭绝的威胁。
一年后,他们坐在这温暖的屋子里,讨论的是如何用获得的知识帮助他人。
这就是守护的意义:不是为了封存恐惧,而是为了创造希望。
场景七:五年后·1956年春
冈仁波齐的神庙旁,一座白色的研究站悄然建成。它不大,只有三栋建筑,但设计精巧,与周围环境和谐共存。
研究站门口挂着牌子:“高海拔环境与特殊能量现象研究中心”。对外,这是一个研究高原医学和地质的机构。对内,它是契约执行和监督的核心。
林浩宇现在是研究站的特别顾问,每周会来两次,既检查门的情况,也参与研究工作。
林瀚辰则成了站里的兼职研究员。经过五年学习,他已经取得了基础医学资格,正在研究源初之垢能量对神经系统的修复作用。他的第一个患者就是自己——通过可控的能量调节,他的身体状况持续改善,现在已经可以徒步走完整个研究站的院子。
蓝胭脂在外交部门的工作很顺利,她促成了多项西藏与内地的交流项目。更重要的是,她建立了一个情报网络,监控全球对源初之垢的研究动态,确保没有国家或组织试图违反契约。
这天,研究站迎来了一位特殊访客。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他是北京派来的特使,姓周。
“林浩宇同志,蓝胭脂同志,林瀚辰同志。”周特使与三人握手,“我受委托,来与你们讨论一个提议。”
会议室里,周特使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国家决定,正式将‘门’及其相关研究列为最高级别的保护项目。不是控制,是保护。我们希望在遵守契约的前提下,系统地推进相关科学研究。”
他顿了顿:“但我们有一个条件:所有研究成果,必须首先用于民生。医疗、能源、环境治理...而不是军事。”
林浩宇仔细阅读文件。条款很合理,监督机制也很完善。最重要的是,文件明确承认了契约的有效性,承认了看守者的存在,承认了守护者的权利和责任。
“我们同意。”他与蓝胭脂、林瀚辰交换眼神后说。
“还有一件事。”周特使的表情变得柔和,“组织上了解到你们三位的情况...希望能为你们提供更好的生活保障。住房、医疗、工作,都可以安排。”
林浩宇摇头:“谢谢,但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在这里,我们能履行契约,能做有意义的工作,能...拥有平凡的生活。”
“平凡。”周特使笑了,“你们的‘平凡’,是多少人无法想象的伟大。”
会谈结束后,周特使在离开前,突然问林浩宇:
“林同志,你后悔吗?被选中成为织网者,承担这些责任?”
林浩宇思考了很久。
“不后悔。”他最终说,“不是因为被选中,而是因为选择。我选择了守护,选择了爱,选择了相信未来。这些选择让我成为我。”
周特使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敬了一个礼:
“向所有守护者致敬。”
尾声:十年后·1961年夏
拉萨河依然在流淌。
河边的柳树更茂密了,那座藏式庭院翻修过,但格局没变。院子里多了个秋千,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在荡秋千,笑声清脆。
“思辰,慢点!”蓝胭脂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温柔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小女孩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向她:“妈妈!爸爸说今天带我去看彩虹!”
“哪里来的彩虹?”蓝胭脂笑着问。
“门那边!”小女孩眼睛发亮,“爸爸说门会制造小彩虹,可漂亮了!”
林浩宇从书房走出来,他已经过了四十岁,鬓角有了白发,但身姿依然挺拔。他抱起女儿:“对,今天带思辰去看彩虹。不过要听话,不能乱跑。”
林思辰,他们的女儿,出生于1957年。名字是林瀚辰起的——“思辰”,思念星辰,也寓意思考与成长。
小女孩遗传了父亲的织网者特质,能微弱地感知源初之垢的能量流动。但她没有经历创伤,没有承受压力,她的能力在爱和安全中自然成长。
林瀚辰也从屋里出来。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现在是研究站的核心研究员。他还没有成家,但把思辰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小思辰今天要去看彩虹啊?”他蹲下来,递给女孩一个小玻璃瓶,“帮舅舅装一点彩虹光回来好不好?舅舅做实验用。”
“好!”女孩认真点头。
一家四口——是的,一家四口,林瀚辰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准备出发去研究站。
临出门前,林浩宇抬头看向远方的冈仁波齐。
雪峰在夏日阳光下闪耀。
门在那里,微微开着,流淌着温和的能量。
看守者在那里,履行着契约,守护着平衡。
而他,一个曾经的间谍,一个冰封的幸存者,一个神经错配的患者,现在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老师,一个守护者。
生活不是童话,依然有挑战——全球局势紧张,研究伦理争议,偶尔出现的能量波动...但他不再恐惧。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蓝胭脂,有林瀚辰,有思辰。
有多吉和雪山守护者。
有技术员李和老陈那样的同伴。
有无数选择相信未来、选择守护、选择爱的人。
汽车驶出拉萨城,驶向雪山方向。
车窗内,小女孩趴在窗边,指着远方的彩虹:
“爸爸,你看!好漂亮!”
林浩宇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
在冈仁波齐的上空,一道微小的、银色的彩虹横跨天际。
那不是自然现象,是门在呼吸,是能量在流动,是两个维度在和平共处。
是守护的证明。
他握住蓝胭脂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前方,路还很长。
但黎明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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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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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从上海雨夜到拉萨黎明,从1942年到1961年,这个故事跨越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林浩宇、蓝胭脂、林瀚辰...他们从孤立的个体成长为连接的集体,从被命运摆布的棋子成长为选择自己道路的守护者。
这不是一个关于超能力的炫技故事,也不是一个关于牺牲的悲壮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在黑暗中选择光,在恐惧中选择爱,在绝境中选择希望,在责任中选择不失去自我。
门依然在那里,微微开启。
守护依然在继续。
但这一次,守护者不再孤独。
黎明之后,是新的开始。
感谢所有陪伴这个故事走到最后的读者。
愿我们都能在自己的生活中,找到守护的意义,找到爱的勇气,找到选择的力量。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