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阵斩(2/2)
子弹精准地钻入克拉克的眉心,在他额头上炸开一个恐怖的血洞,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的门框。
克拉克的尸体软软倒下。
————————————汉森迅速移动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躲在墙壁后面,这里是唯一的防守要点。
他听著楼下传来的惨叫声迅速归於沉寂,只剩下袭击者沉重的脚步声和低吼。
一楼的守卫已经被肃清了,速度快得惊人。
他蹲下身,侧耳倾听,二楼也已交上火。
枪声密集,但对方的火力明显更具组织性。
他甚至能从枪声的节奏中判断出,袭击者至少有两到三支队伍,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战术明確,分工清晰。
几个人影从他视线里出现又消失,是黄皮肤。
“so,iwastheonebegpyed.”(原来,我才是被耍的那个。)
一阵冷酷的自嘲涌上心头。他太依赖於“文明世界”的逻辑了。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在操纵著罗四海、芬尼根这些棋子,却没料到,自己早已成了別人棋盘上的目標。
维多利亚港,不会有这么多陌生的华人枪手,除非罗四海想对自己下手。
那就只可能是那个从旧金山来的“红棍”了。
他们竟然虚晃一枪,从耶鲁镇折返,就为了宰了他
那个美国商人该死
他下意识地就开始试图捋顺对方的计划,又被他狠狠地拋之脑后。
那个黄皮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种头脑简单的江湖草莽。
对方看穿了他所有的布局,並且用一种他最熟悉也最不屑的方式——绝对的、高效的暴力一一进行了回应。
敌人数量不明,但至少在十五人以上,且训练有素。
自己这边,三楼仅剩下两个保护自己的华人枪手。
逃生从正面到后巷,再到屋顶,恐怕都已布下天罗地网。
这是死局。
汉森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下,取出柯尔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激怒的、属於捕食者的凶光。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吧!
————————————
“散开!!”
陈九厉喝,同时闪身躲到门后。
几乎在他喊话的同时,“砰砰砰!”几发子弹从三楼楼梯口和二楼走廊深处射来!
应该是剩下的那个华人枪手和三楼的汉森在居高临下射击!
子弹打得木屑横飞,墙壁上爆开一个个孔洞。
一名冲得太前的汉子闷哼一声,胸口爆开一团血,仰面栽倒。
另一个打仔刚抬起转轮手枪,就被一颗从三楼射来的子弹击中手臂,手枪脱手,惨叫著捂住伤口。
“丟那妈!往楼梯口打!”
陈九怒吼,手中的柯尔特再次开火!
“砰!砰!”两枪点射,打得楼梯口的木栏杆碎片四溅,暂时压制了那个华人枪手。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纷纷依託桌椅、木门还击。
转轮手枪的爆鸣声、子弹撞击硬物的碎裂声、受伤者的闷哼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二楼空间,硝烟混合著血腥和纸张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
“崇和!”
陈九一边换弹巢,一边朝著楼下大吼。
“搞掂!”
楼下传来王崇和如同炸雷般的回应,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和刀锋拖地的摩擦声。
王崇和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带著一楼解决了战斗的七名汉子,杀气腾腾地衝上二楼楼梯!
“那鬼佬在三楼!”王崇和一眼扫过战场,缩回身子,长刀指向楼梯上方。
“好!跟我上!剁了他!”
陈九眼中厉芒爆闪,探出身子一口气把子弹打空。
王崇和和他对过眼神,不再顾忌隱蔽,长刀护住身前,第一个冲向通往三楼的狭窄楼梯!
他身后的汉子们被他的悍勇激得热血沸腾,纷纷跟上!
“找死!”三楼楼梯口,那个仅存的华人枪手露出半个身子,举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王崇和!
“砰!”
枪响!但几乎在同一瞬间,陈九一把抢过另一个汉子的短枪,快速击发!
“砰!”
子弹后发先至,精准地钻进了那枪手的眼眶!
枪手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手中的枪无力垂下,射出的子弹擦著王崇和的头皮飞过,带起一丝血水。
王崇和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一步跨过,长刀在前,直扑三楼!
陈九紧隨其后,一边换弹巢一边衝上三楼。
三楼是一间大开间办公室,空间开阔,视野极佳。
此刻,办公室中央的大班台后,汉森早已退回到这里严阵以待。
这个高大的美国人,穿著考究的马甲,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神却平静。
他丟掉了无用的望远镜,双手稳稳握著一把大口径柯尔特转轮,枪口死死锁定著楼梯口。
他经歷过真正的战爭,此刻虽然被包围,却不见太多慌乱,只有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
桌面上还放著一支刚刚从尸体上摸来的短枪备用。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王崇和在楼梯口喘息了几口气,放下了手里最后一个华人枪手的脖子,血染了一手,滑腻腻得,他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注视著跟上来的陈九。
陈九刚要进步,被他扯了回来,没等开声,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又闪身而上。
————————
“黄皮猴子!你们会付出代价!”
汉森用英语咆哮著,在第一个身影出现的剎那,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王崇和在千钧一髮之际,凭藉武者超人的直觉和身法,猛地一个侧身让位!
“噗!”
子弹狠狠钻入他刚才站立的墙板,木屑飞溅!
但王崇和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覆盖范围!第二枪接踵而至!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汉森的第二枪,他没完全躲过,子弹击中了他持刀衝锋的右臂肘关节!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剧痛几乎让他晕厥,那柄长刀“哐当”一声脱手坠地!
他壮硕的身体因为剧痛和衝击力,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崇和!”
陈九目眥欲裂,手中的柯尔特几乎在王崇和中枪的同时喷出怒火!
“砰!”子弹擦著汉森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玻璃窗上,哗啦一声粉碎!
汉森反应极快,迅速缩回大班台后作为掩体。
与此同时,跟著衝上来的汉子们也红了眼,前面被陈九和王崇和,不敢开枪,分分亮出利刃。
陈九手中的转轮手枪打光四发,
“砰砰砰砰!”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泼向大班台!
昂贵的桌面被打得木屑横飞,留下几个弹孔,汉森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一个汉子举著短柄斧冲前,被抽冷子打了一枪,打在腿上,哀嚎不止。
王崇和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臂断口,他的肘关节以下几乎被打断,只剩一点皮肉连著,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跳,冷汗混著血水流下,但他的眼神却更加疯狂!
他看了一眼身前身后,眼睛闪过一丝瞭然。
衝进三楼,已经死了至少六个兄弟,有三个,更是死在他眼前。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猛地撑地,半蹲著身子几个起伏已经揉身闯入室內!
转一个方向,整个人如同受伤的猛虎,半贴著地面,仅凭一条左臂和双腿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大班台的侧面铲了过去!目標直指汉森的下盘!
汉森正被正面的火力压製得焦头烂额,刚刚又打空了一枪,完全没料到这个断了手臂的“野蛮人”会用这种方式近身!当他察觉到侧面袭来的劲风时,已经晚了!
王崇和的脚最先撞在汉森的小腿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汉森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他手中的备用短枪也脱手飞出!
就在汉森倒下的瞬间,王崇和强忍断臂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左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自下而上,朝著汉森栽倒下来的头颅狠狠一撩!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汉森只觉得左耳一阵难以言喻的冰凉,紧接著是撕裂般的剧痛!他一只耳,被王崇和这含恨一掌直接揉撕了半截下来!
鲜血如同泼墨般溅满了地毯和他的半边脸!
耳朵飞走,半张脸也是火辣辣的疼,整个脑袋都在天旋地转。
“啊——!我的耳朵!”
汉森后知后觉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双手下意识地去捂血如泉涌的伤口。
王崇和一击得手,杀意更盛!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身体借著撩掌的余势,腰腹力量猛然爆发,右腿如同攻城锤般,带著全身的重量和滔天的恨意,狠狠一脚踢在汉森的上半身!
“嘭!”一声沉闷如鼓的巨响!
汉森像被狠狠撞上,整个人滑出去!
重重撞在后方装满文件的书柜上!
汉森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纸堆里,口中喷出带著血沫的秽物,侧腹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整个三楼瞬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伤者的呻吟和瀰漫的硝烟血腥。
陈九快步走到王崇和身边,撕下自己的衣襟,飞快地给他那恐怖的断臂伤口进行简单的綑扎止血。
王崇和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落,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陈九的目光转向废墟中的汉森,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
他一步步走过去,雕柯尔特再次举起,对准了汉森那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汉森看到了死亡的阴影,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痛苦。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力气,用英语嘶喊著,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变形:“no!dontkill!wait!i...iaafreeason!….fuck!doyouknowaboutfreeasonry?…..(不!別杀我!等等!我……我是共济会的!该死,你知道共济会吗)”
他喊出“共济会”这个词时,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仿佛这是一道免死金牌。
“免费什么妈森”
陈九的脚步顿住了,惊讶於吐出的这个陌生英文单词,“给钱也救不了你!”
他手中的雕柯尔特,那银亮的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象牙枪柄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无边愤怒。枪口,稳稳地、决绝地,顶在了汉森沾满血污和冷汗的额头上。
汉森眼中的希望瞬间被恐惧吞噬,他张著嘴,还想说什么。
陈九没有给他机会。
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稳定地向后压去。
冰冷的金属机括发出轻微的声音。
撞针被释放。
击锤狠狠砸下。
底火被瞬间点燃。
炽热的火药气体在狭小的弹巢內猛烈膨胀。
那颗黄澄澄的.44口径子弹,在膛线的剧烈旋转加速下,带著陈九心中愤怒、仇恨,咆哮著衝出枪口!
“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汉森的头颅,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在枪口下猛地向后一仰!
子弹巨大的动能瞬间撕开了他的前额,在后脑勺掀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
红白混合的浆液、碎裂的骨片和毛髮,喷溅在散落的文件和地毯上!
他那双曾经充满傲慢和算计的蓝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凝固在惊恐和难以置信之中。
汉森抽搐的身体彻底瘫软,像一袋被丟弃的垃圾,倒在自己製造的血污与脑浆之中。
那颗被削掉的耳朵,孤零零地躺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
“收拾弟兄……带上崇和……撤!”
陈九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弯腰从汉森的尸体旁,捡起那把沉重的柯尔特转轮,插进自己腰间。
又看了一眼那染血的地毯和碎裂的窗户玻璃。
不远处,是那个原定的会面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