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城旧事(605):有关李悲城过失杀人案(1/1)
王石头,死了,关于王石头的死,有好几种说法,无论最后田城县法院的一审和中州府法院的二审采用了哪一种说法,还是中州省高院最后断定的说法,我们还是把当时的情况先说一说,再说其后的事儿。
当田笑涛、李悲城、冯五、马建国等人,在那名报告消息的保安带领下,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跑到那堆堵路障碍杂物堆时,王石头已经亲自开着一辆铲车,气势汹汹地赶到那堆土堆前,铲车轰鸣着,铲斗颤抖着,在漫天飞雪之中,叫嚣着,大声叫嚣着:“谁敢拦我,我铲死谁!”本来已经站到土堆上面的小几个保安,胆怯了,一个个灰溜溜地跑到路边,任凭王石关去推土开路。
冯五已经喝得有些上了头,便勇敢地站到了王石头的铲车前,大叫着:“妈个X,王石头,你装他娘的哪门子刚强,趁着天黑下大雪来开路,算他娘的什么英雄?你他娘的,不就是靠着老婆那两片子,被姓沈的用了这么多年,逞个刚强吗?也没有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脸,称一称自己几斤几两,你,算他娘的个鸭子毛!姓王的,给老子下来!有种的,给老子下来!”
而这个时候,李悲城早已飞身上了铲车,站在了驾驶室外的脚踏板上,低声而严厉地警告着王石头:“王石头,你这样干,算什么,抵抗官府吗?你们,不是已经走法律途径,起诉了吗?为什么不能等待判决呢?我奉劝你,不要和官府作对,那样干,是没有好下场的!”
王石头早已郁闷于心,久久不能发作,今日终于借着一点酒劲,壮了胆子,怎么可能会听进去李悲城的劝告,他大声咆哮着:“你们,算个球!一个熊保安,能代表得了官府吗?老子,今天非把这条路挑开不可,挡我者死,拦我者亡,啊,啊,啊!”
风声呜呜,雪声籁籁,王石头咆哮的声音,早已压制着了冯五在土堆上的大喊大叫,或者说,冯五的喊叫谩骂之声,王石头根本就没有听到,他愤怒地拉起铲斗的档杆,那辆铲车的铲斗,已经高高地举起。不远处,马建国和田笑涛大叫着:“老冯,快跑,快跑,王石头疯球了,王石头疯球了……”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冯五,竟然拍着自己的脑壳,玩起了大爷式的刚强,大骂着:“王石头,有种,照着大爷这儿来,给大爷开个花儿,大爷感谢你了,要是没种,我睡了你亲闺女……”
“啊,姓冯的,我是你大爷,啊,啊,啊……”王石头彻彻底底疯了,他愤怒地拉动着铲斗的档杆,李悲城大惊失色,一面大喊着:“王石头,有事好商量,好商量,王石头,住手,住手,那可是杀人啊!”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晚了,大铲车一铲子下去,一瞬之间,生龙活虎的冯五早已成了血肉模糊的、脑壳迸裂的一堆血肉。
天地之间,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同车上的王石头和李悲城,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啊,啊,啊……”猛然,王石头又发出了言辞不清的哇哇声,猛然开动起那辆大铲车,朝着前面的官道上冲去。
“停车,停车,王石头,冷静些,停车,停车,危险……”李悲城也清醒了过来,大声叫喊着,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抓手,另一只手已经伸向车窗内,试图打开驾驶室的门,更想控制着王石头。然而,李悲城却失望了,由于铲车跑得太快,又在雪地里不停地打着滑,旋转着,扭曲着,让他根本站不稳,更打不开王石头早已关闭的驾驶室的门,想控制已经发了疯的王石头,恐怕只是一个妄想,而站在车下的人们,在纷纷躲避的同时,也不敢喊叫着让李悲城跳下车。因为跳下车,对于李悲城而言,比在车上的危险系数更大。
李悲城不再劝解王石头了,而是努力的倾斜着身子,试图从王石头手中抢过方向盘来,他要调整方向,把铲车撞进路边沟里,或者是某一拆迁过的残垣断壁里,把铲车给逼停了。然而,已经疯了的王石头,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他随手抓起一把扳子,愤怒地击打着李悲城伸进驾驶室里的那只手,一下,两下,三下,李悲城的手,立时成了脱骨凤爪,再也抓不住方向盘了。
就在这时,大铲车轰鸣着,顺着公路上的斜坡,向着东三里无梁水库冲去,众人张大了嘴巴,田笑涛终于清醒了过来,大声喊叫着:“老李,跳车,老李,跳车……”
李悲城跳车了,身体落在了水库边的一块草地上,虽身受重伤,但幸免一死,王石头开着他的铲车,冲进了鬼门关。
后来,在田城县法院的一审判决中,认定李悲城的行为是阻止王石头继续犯罪行为,而采取的果断行动,判决李悲城无罪;中州府法院判决,李悲城在王石头实施犯罪行为时,采取果断行动,以阻止其继续犯罪,是正当防卫行为,因而,田城县法院的一审判决,事实是清楚的,采用的法律条款是合适的,同样判李悲城无罪;最后,省高院推翻了田城县法院的一审、中州府法院的二审,认定李威的威猛保安公司,具有严重的黑社会团伙犯罪性质,李悲城本人,在王石头尚能掌握铲车的情况之下,故意打乱铲车方向盘,致使铲车坠河,造成王石头意外死亡,是故意杀人犯罪。后经多次反复,省高院改判为,过失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