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京畿海口的屈辱:炮口对准皇城(2/2)
魏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还有,封港线两翼有轻快舰,专盯咱们这种快艇。要不是天黑我绕得远,差点被照明火把照出来。”
秦风点头,抬手示意眾人散开准备。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钉钉进木头里:“今晚不打。先让他们再囂张一夜。明日……让他们知道,炮口对准谁,谁就得先跪。”
舰桥內灯火点起,地图铺开。秦风用炭笔在海图上圈出对方主舰位置,又標了內河口与浅滩水深,思路清晰得像在做一场已经算过结果的实验。每一个命令都简短、准確:主炮校射角度、弹药分配、蒸汽压保持、夜间灯火管制、救生艇预备。
柳如烟站在他身侧,忽然轻声道:“你真要在京畿外海打”
秦风没有回头,只看著地图上的那条河道,像看一条通往皇城的血管:“他们把刀架到城门口了。你说,能不打吗”
柳如烟沉默片刻,忽然觉得他背影比锅炉还热。她想起自己那些断裂的记忆碎片——实验室、钥匙、白光——可此刻都被现实压得抬不起头。现实就是:有人用炮逼著一个国家签字。
夜深,海面更黑。封港线那边灯火稀疏,却有几束探照灯不时扫过水麵,像一只只不眨眼的眼睛。秦风刚从舰桥下来,忽听侧舷传来轻轻的绳索摩擦声。值更的水手正要喝止,却被一个手势压住。
一道纤细身影从小艇上踏上甲板,披著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她动作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船。直到她抬起头,灯光照出那张清冷而熟悉的脸,甲板上的人都愣了一瞬。
“九殿下”魏獠脱口而出。
李秀寧的眼神比海风还冷,她扫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別叫殿下。今夜我只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风看著她,目光不惊不喜:“你怎么来的”
“城里封得厉害,我从內河口换了三次船,才摸到外海。”李秀寧说著,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却很快稳住,“京畿已乱。群臣在殿上爭得脸红脖子粗,主和的占了大半。女帝承压——她不怕打,她怕的是一打就乱,一乱就有人藉机逼宫。”
秦风静了片刻,远处封港线的灯火在他眼里像一排冷钉。他忽然问:“他们要什么”
“要开港、要通商、要驻使、要赔款,还要……”李秀寧的声音更低,“要我们承认他们在南洋的『权益』。他们说,这是文明之国的规则。若不签,就炮轰內河口,先烧船,再打城外炮台,最后逼皇城开门。”
魏獠拳头攥得咯吱响:“狗东西!”
李秀寧看向秦风,眼底有一丝难得的疲惫:“秦风,你是唯一敢跟他们对著干的人。可你也要明白,朝廷不会全力配合你。很多人希望你打,但更希望你替他们背锅;也有人希望你別打,好让他们把责任推给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压住胸口那口气:“我来,是想问你一句——你到底要朝廷怎么做”
海风穿过舰身缝隙,带起铁器轻响。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封港线,看向那些被扣押的商船,也看向那条通往皇城的河道。最后,他把目光收回,落在李秀寧脸上。
“让他们把笔墨准备好。”他说。
李秀寧一怔。
秦风补了一句,声音仍旧平静,却像炮閂扣上的那一声“咔噠”:“不是给他们写降书,是给他们写认输。明日我会让那二十艘船明白,谁才有资格在这片海上谈『规则』。”
甲板上一片寂静。远处,西夷主舰上隱约传来钟声,像是在为某场仪式计时。秦风转身吩咐:“给九……给她安排舱室,今晚休息。所有炮手轮换吃饭,保持清醒。蒸汽压再提一档,別让锅炉喘不过气。”
“遵令!”眾人齐声应下。
李秀寧被人引著往舱內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秦风。那人仍站在甲板上,背后是巨大的铁甲与黑夜,前方是二十艘列阵的敌舰和一座被炮口指著的皇城。
她忽然明白,明日的海口,会有人替整个京畿洗掉一层屈辱——用的不是奏章,不是辩词,而是火药与钢铁。
夜更深了,“波塞冬號”上的灯火一盏盏熄下,只剩航灯如豆。海浪拍击船舷,像鼓点一样沉稳。秦风站在黑暗里,听著锅炉的低鸣,仿佛听见一头巨兽在胸腔里蓄力。
明天,炮口將不再只指向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