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能源革命，照亮世界（2/2）

他走向控制板，调出一份投影图表：“电力所已经在研发两种新东西：一是钨丝白炽灯，用电弧灯十分之一的功率就能发出同样的光，寿命更长，成本有望降到普通家庭可以承受的水平；二是交流感应电动机，结构简单，坚固耐用，可以让工厂里的每一台机器都自己‘转起来’，彻底淘汰蒸汽机皮带传动。”

他指着图表上的曲线：“按计划，五年内，电灯成本将下降到现在的一半；十年内，电力将比煤油灯更便宜。到那时，帝国每一个村庄，都能在夜晚亮起电灯；每一个作坊，都能用上电动机。黑暗将真正成为过去时。”

窗外，天色渐亮，晨曦从东方浮现。但厂区的电灯光芒并未黯淡，反而与晨光交融，宣告着一个属于人造光源的时代，已经降临。

“关掉厂区照明，只保留安全照明。”王铁柱下令，“把电力更多地输送给城区。”

控制台上的开关被拉下。窗外，主干道两侧那两排壮观的电弧灯依次熄灭，但厂房内的灯光、仪表盘的背光、以及远处天津城里那些接入电网的建筑灯光，依旧明亮。

晨光中，发电厂巨大的轮廓如同一个匍匐在河边的钢铁巨兽，六根烟囱依旧冒着白烟，低沉的轰鸣声永不停歇。那是文明心脏搏动的声音。

同日中午，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年轻的皇帝朱载堃站在东暖阁的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急电。电文很简单：“天津第一发电总厂于今晨零时并网发电，稳定运行十二小时，输出电力四千千瓦，已接入天津首批用户。帝国自此进入电力时代。——王铁柱呈”

他放下电报，望向窗外。阳光明媚，但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夜从天津发回的另一份密报中的描述：“……厂区亮如白昼，灯光稳定无摇曳，较煤气灯亮数倍，较油灯不可同日而语……海河对岸，总督府、医院、学堂等建筑灯火通明，与星空争辉……”

“陛下，”司礼太监小心翼翼地问，“电力之事，内阁已拟了贺表，是否要明发天下？”

朱载堃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这不是一次战役的胜利，不需要昭告天下。电力……它会自己说话。”

他走到御案前，摊开一张宣纸，提起笔，却久久未落。最终，他写下了一行字，不是圣旨，更像是一句感慨：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写罢，他放下笔，对太监说：“将这句话，用电报发给天津的王院长，再转陈……首席理事。就说，这是朕的感想。”

傍晚，西山“观星台”，陈默的书房。

电报被送进来时，陈默正在与几位电力所的骨干讨论钨丝灯的技术细节。他看完电文，尤其是皇帝那句“千年暗室，一灯即明”，沉默了一会儿。

“回电给陛下，”他对书记员说，“就说：此灯非独明一室，将耀天下。另，附上这份《全国电网十年规划草案》，请陛下御览。”

草案很厚，里面规划了以华北、华东、华南、华中、西南五大区域电网为核心的全国电力布局，预计十年内将建成总装机容量超过一百万千瓦的发电系统，覆盖所有主要城市和重点工业区。

书记员记录完毕，匆匆离去。陈默走到书房的阳台上，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北京城，依旧是一片以油灯和烛光为主的零星光亮，但在东南方向——那是天津的方向——天际似乎有一抹不同寻常的、稳定的微光。

他知道，那抹微光会像野火一样蔓延。从天津到北京，从沿海到内陆，从城市到乡村。电灯将照亮街道、工厂、学堂、医院、家庭，电动机将驱动机床、水泵、风机、车辆，电力将催化出无数他现在都无法完全预见的新产业、新生活、新思想。

这不仅仅是照明方式的改变。

这是文明作息规律的改变——夜晚将不再是休息和危险的代名词，而是可以工作、学习、娱乐的“第二白天”。

这是生产力形态的改变——集中、稳定、可控的能源，将使得规模化、自动化、精密化生产成为可能。

这更是人类认知和心理的改变——当黑暗可以被如此轻易地驱散时，人们对未知的恐惧会减少，对掌控环境的信心会增加，对未来的想象力也会被点亮。

“老师，”电力所所长走到他身边，兴奋地说，“天津成功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启动北京、上海、广州的电厂规划了？材料和人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陈默望着夜空，那里，星辰开始浮现。

“启动吧。”他说，“但记住，我们不是在建造一堆发电厂。我们是在为整个文明，铺设通往光明的轨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这条轨道的终点……”

他的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那些在宇宙深处闪烁了亿万年的光芒。

“……或许，就在那里。”

夜风中，书房里的电灯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光芒，将阳台照得一片明亮。

千年暗室，正在被一一点亮。

而文明的灯塔，已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