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辛哥入“坑”(1/2)
库房就像一个小型的人性剧场,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感暗流,有叉车班内部那些你来我往、锱铢必较的利益摩擦,也有一心向“钱”的独特存在。如果说王哥的故事像一部需要细心解读的暗色调小说,叉车班的争斗像一幕幕节奏明快的市井短剧,那么辛哥的遭遇,则更像一曲因表象误读而奏响的、带着些许荒诞意味的生活变奏。
辛哥这人,在库房里是个独特的存在。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大大咧咧,甚至有些玩世不恭,脸上常挂着一种似乎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笑容,动作也显得慢条斯理。但这副看似糊涂、甚至有些“愚钝”的外表,或许正是他的一种保护色,一种“大智若愚”的生存策略。他对人总是很热情,无论男女,见面都能自然地聊上几句,那热情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有一种看似毫无心机的坦诚,也有一种让你一时难以把握真实意图的模糊感。我刚独立负责3号库入库那阵子,最头疼的就是那台老掉牙的封包机。辛哥和我一起入库时,总会停下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眯着眼看看机器,然后慢悠悠地帮我调试机器,手很稳,动作透着一股老练,找到问题后,他常常顺手就帮我把一堆待封的袋子“咔咔咔”缝好,动作麻利。那时候,我觉得辛哥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大哥。和他平时给人的散漫印象截然不同。那时我隐约觉得,辛哥的“随意”背后,藏着对库房事务有着惊人的洞察,有着门儿清的精明,更有一种不轻易显山露水的智慧。
但库房待久了,渐渐也听说了辛哥的另一面:对人没啥坏心眼,前提是你别得罪他。你若是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那他绝对是“睚眦必报”的主儿。他的报复方式,带着典型的库房特色,不激烈,但足够恶心人——最常用的一招,就是把一些关键的、常用的物料,趁你不注意,藏到某个偏僻的货架顶端或者角落里。等你盘库、对账或者急需领用时,死活找不到,急得团团转,明明系统显示有库存,实物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急得跳脚,他却在一旁优哉游哉,装作没事人一样。这种阴招,不伤筋动骨,却极大地干扰了你的工作节奏,让你有火发不出,还很难抓到实质性的证据指认他。这种手段,精准地拿捏了库房工作的痛点,体现了一种底层职场中特有的、带着点狡黠和促狭的“智慧”。
库房的叉车司机们,看似是一个群体,实则内部关系微妙。这帮大老爷们儿,凑在一起时称兄道弟,嘻嘻哈哈,但私下里互相瞧不上是常态。今天你给我使个小绊子,明天我就在你负责的区域内“不小心”掉点小零件给你制造点麻烦;你在我交班时故意留下点手尾,我下次就“忘了”告诉你某个货位的特殊情况。这种低烈度的、持续的“互相使绊子”,成了他们枯燥工作中一种畸形的调剂和权力博弈。辛哥,无疑是这个“斗兽场”里的活跃分子。
而这次,辛哥就结结实实地掉进了一个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坑”里。
起因,还得从我们单位新来的一个小媳妇小贾说起。这女的是个80后,结婚有几年了,还没孩子,被调到了库房。辛哥那副对谁都热情洋溢的做派,自然也用到了这位新同事身上。他或许觉得人家是新来的,需要“关照”,便时常凑过去说几句话,展现一下老员工的“风采”。据后来流传的版本,辛哥有一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那小媳妇小贾说:“妹子,在库房这地方干活,你得找个‘靠山’。你看那边开叉车的,哪个背后没点关系?没人罩着,容易吃亏。”
这话,从辛哥嘴里说出来,大概率是他那种江湖气的、自以为好心的“经验之谈”,符合他大大咧咧、好为人师的性格。他可能对很多人都说过类似的话。正所谓“说着无意,听者有心”。那小媳妇小贾刚到一个新环境,本就敏感,再加上旁边可能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装枪”——故意煽风点火,说些“辛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他这么热情,你得小心点”之类的话。她没找任何人沟通核实,径直跑去找到了车间主任,正式“告发”辛哥,说辛哥对她有“意思”,言语暧昧,让她感到不适。
说实话,我觉得新来这小媳妇,脑子是真不太灵光,说得难听点,甚至有点智障。为什么这么说?但凡是个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聪明人,处理这种事的第一原则,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真觉得辛哥的言行让她不舒服了,最明智的做法是私下里找辛哥本人,把话摊开说清楚。可以委婉地提醒,也可以严肃地表明立场,但目的都是把问题控制在最小范围解决。可她倒好,直接捅到领导那里,搞得全库房人尽皆知。这等于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以后别人怎么看她?是把她当成需要特殊保护的易碎品,还是敬而远之的麻烦精?更重要的是,她把辛哥彻底得罪了,还顺带让所有异性同事以后都不敢轻易跟她打交道,生怕哪句话不对就惹上麻烦。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也只有她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使得出来。
再者,别人在她耳边煽风点火,说辛哥这人好色,她居然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既不去分析一下辛哥平时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热情,也不找个自己信得过的老同事打听打听辛哥的为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当枪使了。这种缺乏独立思考和信息核实能力的人,在工作中是最可怕的。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因为听信了谁的只言片语,就突然给你来个。跟这种人共事,就像在身边埋了颗不定时炸弹,你根本预料不到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地中枪,甚至怎么死的都可能糊里糊涂。
职场如战场,可以能力不足,但绝不能智商欠费。像她这样既没心眼又冲动的猪队友,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保持距离,敬而远之。否则,说不定哪天她被人利用来捅你一刀,你还傻乎乎地把她当朋友。
她这一举报辛哥,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在单位里,男女关系这种事儿,暗地里怎么传、怎么嘀咕,只要不摆到台面上,大家都可以装作看不见,甚至可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一旦有人正式捅到领导那里,就成了需要严肃处理的“问题”,性质就完全变了。它关乎单位的风气,领导的管理责任,以及当事人的名誉。事情顿时变得“不好说,也不好听”起来。
辛哥算是惹了一身骚。领导肯定得找他谈话,了解情况。虽然这种事情很难有实锤证据,最终大概率是不了了之,但辛哥“调戏新来女同事”的恶名,算是背上了。大家私下议论起来,都会带着一种暧昧的笑容说:“看,辛子这回玩脱了吧?”后来我们闲聊起来,霞姐还心有余悸地说:“这也就是现在,万幸不是早年‘严打’那时候,要是搁在当年,就凭‘调戏妇女’这一条,性质上纲上线,都够枪毙的罪过了!”虽是玩笑,却也道出了这种事在特定年代的严重性。
最有趣的是,这件事在库房里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成了那段时间最热门的八卦。然而,我们班组,再次完美地发挥了“信息绝缘体”的作用——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整个库房五十多号人,仿佛默契地对我们班组实行了“消息封锁”。
我是因为串班,临时被安排到别的班组顶替一天,在休息室里听那帮人眉飞色舞地议论,才得知了这个“惊天大新闻”。当时我就愣住了,太搞笑了。辛哥好歹也算帮过我,虽然知道他毛病不少,但听到他摊上这种事,还是有点替他不值当,更好笑的是,我们班组这信息壁垒也太坚固了,这么大的瓜,我们居然毫不知情。
一回到我们自己班儿,我迫不及待地、带着点“发布重大消息”的兴奋感,冲进出库班,对着艳姐、霞姐、魏姐她们几个嚷嚷:“哎哟我的妈呀!艳姐,你这班长当的,咱们班组也太封锁消息了!外面都炸锅了,咱们这儿风平浪静,啥都不知道!”
艳姐一脸茫然:“咋了?出啥大事了?”
我就把听来的关于辛哥被告的始末,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跟他们学了一遍。我们班组这几个人,果然个个面露惊讶,面面相觑。霞姐和魏姐听完,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你辛哥就那样!对谁都那样,热情过头,没个分寸感。”霞姐接着补充道:“这明显是有人给他下了个套,拿他当枪使,或者就是看他不顺眼,借那新来的‘小媳妇小贾’的手,坑了他一回。”
艳姐也点头:“他们那帮人,互相坑来坑去,这都正常。这帮人就看谁是那把‘枪’,谁能‘放’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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