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油城重聚与离别序曲（1/2）
在北京与佳佳相伴的五天，如同偷来的一段美好时光，转瞬即逝。798艺术区的工业与艺术交融的独特气息、胡同小馆里麻辣鲜香的味觉记忆、以及和佳佳并肩漫步在大学校园林荫道下的温馨，都深深烙印在心间。然而，现实的指针不容停留，四月十五号，我再次踏上了返回油城的列车，将佳佳和那座充满活力与机遇的帝都暂时留在身后。
列车驶入油城站时，已是黄昏。四月的油城，天气彻底转暖，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萌发的新鲜气息，却也夹杂着这座工业城市特有的、熟悉的煤尘味儿。走出车站，看着眼前车水马龙却节奏舒缓的景象，一种“回来了”的踏实感油然而生，但心底深处，却也悄然泛起一丝与前两次归来时不同的情绪——这一次，离别的序曲已经悄然奏响。站台上人流如织，却感觉格外空旷，因为我知道，接踵而来的不是相聚，而是为下一次更长的别离铺垫。
刚回到家安顿好，舒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透着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轻松与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兴奋：“宇哥，回来了？我这边青岛所有手续彻底搞定，房本都捂热乎了！就等你了！晚上老地方，‘蜀香阁’，必须到！知秋也回来了！”
“好，马上到！”我放下电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种感觉，就像远航的船只回到了熟悉的港湾，知道同伴已在等候。我们这三个在油城相依为命的“独苗”，即将迎来可能是最后一次在油城的、完整的相聚。
我们这代人，大多是独生子女。从小到大的成长路上，少了兄弟姐妹的陪伴与扶持。遇到事情，能毫无顾忌商量、能掏心掏肺倾诉的，除了父母（而很多时候，出于怕他们担心，或是代沟使然，很多心事是无法对他们言说的），就是这些在求学、工作中结下深厚情谊的好同学、好朋友了。他们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没有血缘关系的“至亲”，是我们在独自打拼时最坚固的堡垒，是那些无法与家人诉说的心酸、无奈、迷茫和细碎的喜悦，最安全、最温暖的存放处。这种情感联结，在举目无亲的城市里，显得尤为珍贵，它填补了血缘关系缺失带来的某种情感空白，成为了我们对抗孤独和压力的最重要屏障。
晚上，“蜀香阁”那个熟悉的包房里，川味依旧正宗，人声依旧鼎沸。舒然和知秋已经到了，看到我，脸上都绽开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共同奋斗、彼此深度信任的伙伴之间才有的、毫无保留的亲切。
“可算齐活了！”舒然给我倒上满满的啤酒，语气轻快，“青岛的‘窝’彻底落听，就等主人入住了。天津那边，知秋也敲定了，合同已经签完了，房本已经过户了，就差过户土地证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知秋，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我们俩商量了一下，打算过了五一劳动节，就正式向单位提交离职申请。”
五一过后就离职。这句话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划开了我们共同在油城的岁月。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干锅菜花在酒精炉上滋滋作响的声音格外清晰。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感——有为彼此迈出新一步的由衷高兴，有对未知未来的隐隐期待，但更多的，是即将分离的浓浓不舍与一丝慌乱。这意味着，我们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日子正式进入了以天为单位的倒计时。那些一起在售楼处抢客户争得面红耳赤、一起为提取公积金绞尽脑汁、一起在深夜大排档吐槽客户奇葩要求的日常，即将成为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
“真快啊……”我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感受着那份寒意，仿佛它能镇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感觉咱们一起在油城壹号抢客户、一起算提成、一起琢磨怎么多搞点公积金的日子还在眼前，这一转眼，就要……真的说再见了。”作为独生子女，我比谁都清楚，舒然和知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们不仅仅是合作伙伴，是战友，更是我在油城这座城市里，可以分享一切喜怒哀乐的“家人”。那些一起加班到深夜互相鼓劲的时刻，那些为搞定客户焦虑时一起想出的各种点子（不管靠谱与否），那些感情上遇到挫折时互相安慰、出主意的夜晚，那些对父母都报喜不报忧的压力和委屈……都是我们仨互相支撑着熬过来的。这种在困境中凝结的情谊，比顺境中的友谊要厚重得多。想到以后在油城，再遇到难事、烦心事，那个可以随时拨通、二话不说就出来陪我喝酒撸串的号码，将要变成远在千里之外的问候，心里就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和惶恐。
舒然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理解和无奈：“是啊，咱们这代人，没个兄弟姐妹分担，在外面全靠自己硬扛。能遇到你们，真是老天爷眷顾。好多话，跟家里没法说，说了他们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实质的忙，反倒让他们跟着操心。也就咱们之间，什么屁大点事都能说，什么难处都敢一起扛。”她的话，精准地道出了我们这一代独生子女在社会中打拼的共同心境。那份深藏于心的孤独感，只有同样身处其中的我们，才能深刻理解并彼此慰藉。“以后在青岛，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真想还能像现在这样，把你们揪出来给我参谋参谋。”舒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知秋的眼圈早就红了，她用力眨着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一想到以后在天津，遇到啥不顺心的事，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个电话就把你们叫出来，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烤串吐槽到半夜，心里就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她强颜欢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不过也好，以后你们就是我在天津的坚强后盾，是我的‘娘家人’！我得经常骚扰你们，视频连线，让你们远程陪我吃饭！”
气氛有些感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的温暖和互相打气的决心。我们开始回忆这将近两年的点点滴滴，从最初在油城壹号项目上炒号，到公积金提取的火爆；从第一次分钱时的狂喜，到后来一起规划这次跨越三城购房安家的“宏图大业”……每一帧回忆，都加深着我们之间的羁绊。我们回忆一起分析客户的心理，怎么样逼单成功，和同行之间的博弈，遇到鸡贼客户我们的反杀……
“行了，别光沉浸在离愁别绪里，”我举起酒杯，努力让气氛活跃起来，“过了五一，你们俩就要开启人生新篇章了！来，为舒然即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为知秋即将津门安居，美食环绕；也为我们这铁三角的友谊，纵隔千里，历久弥新——干杯！”
“干杯！”三个杯子用力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仰头一饮而尽。离别的愁绪依然存在，但此刻，更多的是对彼此未来的美好祝愿和坚定的承诺——无论未来我们身在何方，这份情谊，这份支撑，永远不会改变。“以后咱们约定好，每年至少视频连线一次‘三方会谈’，汇报各自情况，谁也不许掉队！”舒然红着眼睛立下规矩。“没错！”知秋用力点头，“谁找了对象，必须第一时间在群里晒照片，接受大家审查！”“谁工作不顺心了，也不许自己憋着，必须在群里吐槽，另外两个负责当垃圾桶和智囊团！”我补充道。我们笑着，闹着，用这种看似玩笑的方式，许下郑重的承诺，试图驱散离别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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