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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铁腕主任与被命运裹挟的青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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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老周、勇哥他们这群热气腾腾的同事,思绪就像被风吹开的旧账本,一页页翻过,难免会停在那些带着沉重底色的页码上。其中最让我唏嘘的,不是自己当年在名利场的沉浮,而是两位和我年纪相仿的同事——宝国和大勇,以及那位一手攥着车间纪律、却似乎弄丢了人情味的李主任。

李主任比我大十岁,和老周他们算是同辈人,却活得像个紧绷的发条。作为车间主任,他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铁腕”,个子挺高,腰板永远挺得笔直,脸上很少有笑容,眉头常年拧成一个川字,看人时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抵你心里那点偷懒的小心思。我和他几乎没有过正经对话,顶多是在车间走廊遇见时,他微微颔首,我点头致意,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拘谨的凉意。

说不上对他有什么厌恶,毕竟他没针对过我,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他更像一个符号,一个那个年代某些基层领导的缩影——把“规矩”二字刻进骨子里,却把“人心”二字抛在了脑后。那时候我总觉得,他的办公室不像个管理者的落脚点,倒像个审判庭,门口常年飘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路过的同事都忍不住放轻脚步,生怕被他抓去“谈话”。

和我同批进单位的年轻人里,宝国和大勇是最扎眼的两个。我们都是80后,05年左右走进社会,一头撞进了化工单位森严的管理制度里。宝国个子180左右,皮肤黝黑,消瘦,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透着股憨厚劲儿;大勇则截然相反,高高大大,长得特别帅,很阳光,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叛逆,像头没被驯服的小兽。我们三个年纪相仿,又都是车间里的“新人”,自然凑得近,下班偶尔会一起去吃碗拉面,他俩会在宿舍里分享一包烟,聊聊对未来的迷茫,吐槽单位里的条条框框。

那时候的我们,心里都揣着一股躁动的劲儿,总觉得年轻就该肆意妄为,上班打卡、坐岗值守的日子,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们困得喘不过气。可同样是不想上班,我们的退路却天差地别。我仗着有副业,组织模特走秀、搞几场比赛能挣到比工资多几倍的钱,请假扣工资对我来说无关痛痒,顶多是少领点死工资,不影响生活质量。可宝国和大勇不行,他们是实打实的“月光族”,工资是唯一的收入来源,一旦断了,日子就捉襟见肘。

尤其是宝国,活得比谁都憋屈。他家是农村的,父母把他送进这个国企,就是图个稳定,能攒钱娶媳妇。为了“帮”他存钱,父亲也在国企,母亲没有工作,宝国上班后父母直接把他的工资卡收了过去,每个月只给他二百块零花钱,美其名曰“节流”。二百块钱,在零几年的油城,够吃几顿快餐,够买几包烟,却根本经不起任何额外的开销。我们偶尔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让他掏钱,知道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我至今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小卖部买冰棍,宝国摸遍了全身口袋,只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红着脸说自己想吃个巧乐兹,还差五毛钱。那时候巧乐兹刚流行,五毛钱的差价,却让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窘迫得手足无措。最后是大勇掏出五块钱,拍在柜台上,大大咧咧地说:“多大点事,我请你!”宝国接过冰棍,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神里的落寞,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年轻人嘛,谁不想和朋友热热闹闹地玩,谁不想手头宽裕点,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可宝国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满足不了。我们都劝过他,跟父母好好说说,留些零花钱,可他摇摇头,说父母不容易,攒钱都是为了他将来好。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在上班时蔫头耷脑,下班了跟着我们蹭吃蹭喝,脸上的笑容很少,眼神里的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顶多是熬到结婚,拿回工资卡,日子就能慢慢好起来。谁也没想到,命运会给这个憨厚的小伙子一记沉重的耳光。2009年,单位分流,我被调到了别的厂办,和宝国、大勇渐渐断了联系,只是偶尔从老同事嘴里听到他们的消息。直到2011年的一天,我在新单位上班,突然接到老周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小宇,你知道吗?宝国进去了,劳教一年,工作也没了。”

我当时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反复确认:“哪个宝国?是咱们以前车间那个宝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老周在电话里慢慢跟我讲了来龙去脉,听完之后,我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

宝国是因为摇头丸进去的。不是因为他自己吸,而是因为没钱,想挣点快钱,就帮别人捎带,偶尔卖点给熟人。据说他不是被人赃并获的,是警察突击检查一家KTV,抓到了几个吸毒的,其中一个人慌乱之下,供出了从宝国这里买过货。警察以为挖到了一条大鱼,兴师动众地跟踪了他好几个月,结果查来查去,发现他就是个小虾米,手里根本没多少货,也没什么下线,就是想挣点零花钱补贴生活。

老周说,警察后来也挺无奈的,按说情节不算严重,但有人指证,加上他贩卖了一定数量,最后还是判了劳教一年。“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呢?”老周在电话里叹气,“他要是当时敢跟家里闹一闹,手里能有点钱,至于吗?要是那会儿他真去了广东,跟着那些人混,估计就不是一年劳教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这辈子就毁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半天没动。眼前总浮现出宝国啃着巧乐兹,低着头的样子。他不是坏孩子,只是太穷了,太想摆脱那种捉襟见肘的日子,才一时糊涂,踩进了坑里。可这一时的糊涂,却让他丢了工作,毁了名声,人生轨迹彻底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我忍不住想,如果他的父母能多理解他一点,不把他的工资卡看得那么死,给他留些喘息的空间;如果我们当时能多劝劝他,让他知道哪怕穷一点,也不能碰那些歪门邪道,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比起宝国的无奈,大勇的结局,更让我觉得惋惜,也更让我对那位李主任心生芥蒂。我始终觉得,大勇走到那一步,李主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勇和宝国不一样,他家里条件不算差,父母都是国企职工,不需要他攒钱养家,他不想上班,纯粹是年轻气盛,觉得上班太束缚,想自由自在地玩。那时候单位的奖金制度很诱人,一个月下来,奖金能有两千块左右,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但请假制度也很严格,每请一次假,就扣除奖金的百分之十。按说这个制度还算合理,可对于大勇这种想“摆烂”的年轻人来说,就有了钻空子的想法——反正请假扣奖金,那不如干脆请一个月假,奖金全扣,省得天天上班打卡,还能痛痛快快玩一个月。

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过几次,虽然扣了奖金,但换来了自由,他觉得值。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睡岗事件,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化工单位,安全是头等大事,坐岗时间睡岗,更是严重违章,一旦出了事,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那天晚上,大勇和同班组的小利值夜班,两个人实在熬不住,就偷偷在值班室里打了个地铺,脱得只剩内裤,钻进去睡着了。他们以为夜深人静,不会有人查岗,却偏偏撞上了单位的突击检查。

查岗的人推开门,看见两个大男人光着膀子、只穿内裤躺在地上睡得正香,气得不行,直接拿出相机拍照取证。据说当时大勇和小利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看见相机镜头对着自己,吓得赶紧用手捂住脸,生怕被拍得太清楚。最后那张照片,应该是两个人穿着裤子,光着膀子坐在地铺上,双手挡着脸,一脸委屈又慌乱的样子,现在想想,场面或许有些滑稽,但在当时,却是天大的麻烦。

照片被直接送到了李主任的办公室,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李主任是出了名的好面子,觉得自己管理的车间出了这么严重的违章,还被拍了照,丢尽了脸面。他当即拍了桌子,下令严肃处理。按照单位规定,睡岗属于严重违章,每人扣除一千块奖金,这个处罚合情合理,大勇和小利也认了,毕竟是自己犯了错,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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