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我不会让你有事(1/2)
他猛地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她颈侧冰冷染血的肌肤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没有声音,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滚烫的液体,一滴滴,灼烧般落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呜咽着掠过这片惨烈如修罗场的山谷,卷起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巨雕挣扎着,挪动重伤的身躯,用那只完好的翅膀,艰难地、尽可能地将这两个倒在血泊中、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年轻人,拢在身下,试图为他们挡住部分风雪。
赤金色的雕目中,倒映着这人间至惨的一幕,也倒映着那份超越了物种、超越了生死、在绝境中迸发出的、令人动容的守护与……绝望的爱。
冰河滩上的风,刮骨刀似的。巨雕的体温透过铁灰色翎羽传来,微弱,却固执地圈出一小片堪堪抵御严寒的方寸之地。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合着硫磺、毒物的腥甜,还有冰雪最底层的、尘土的涩味。
杨过的颤抖渐渐止息。不是不痛了,是痛到了极处,反噬成一种尖锐到麻木的清醒。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混着血污,在冰冷空气中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那双刚刚还赤红如血、燃尽疯狂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像两口即将彻底枯竭的深井,映着郭芙苍白如纸的脸。
他没去看远处那具矮小蒙面人扭曲的尸体,也没理会另外几个侥幸未死、却已吓破了胆、正连滚爬爬逃入雾霭深处的玄冥教杀手和西域武士。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她肩头那片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散发出腐败甜腥气的乌黑。
冰魄剧毒,“玄冥蚀骨手”。中者寒气侵脉,毒质腐肉,十二个时辰内若无独门解药或至阳至烈之物化解,必全身溃烂,经脉冻结而死。
他知道这是什么毒。更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莫说运功逼毒,便是挪动她,都可能加速毒素攻心。
可难道就看着她死?
不。
绝不。
他伸出右手——那只完好的、此刻却因脱力和情绪剧烈波动而同样颤抖不已的手,极轻地拂开郭芙颊边被血黏住的乱发。指尖触到她冰冷的皮肤,心口便是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芙妹……”他低唤,声音嘶哑得只剩气音,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温柔,“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像是回应他,又或许只是濒死的呓语,郭芙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痛苦的呻吟。
这细微的动静,却像强心剂,注入杨过即将枯竭的心脉。他眼神一凛,迅速扫视四周。冰河,雪谷,绝地。没有援兵,没有灵药。
只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肩——那道被他自己狂暴内力震得彻底撕裂、深可见骨、兀自汩汩冒着黑色毒血的伤口上。伤口边缘的皮肉,在“玄冥蚀骨手”的毒力侵蚀和他自身“蛤蟆功”至阳内力的对抗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与溃烂交织的状态。
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毁的念头,如同毒蛇,猛地窜入他脑海。
毒血……对抗毒血?
以他体内残存的、至阳霸道的“蛤蟆功”内力为引,将他伤口中混合了自身剧毒和“玄冥蚀骨手”余毒的毒血,强行逼出,渡入她体内?以毒攻毒?还是……同归于尽?
他不知道。没有任何医理依据,甚至违背常理。这无异于将两种烈性毒药同时灌入一个垂死之人体内,结果很可能是瞬间毙命。
可……还有别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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