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死要见尸（2/2）

巨雕痛啸一声，却毫不停留，抓着杨过，奋力振翅，顶着狂风大雪，朝着西北更深处的崇山峻岭飞去，转眼间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追！”蛮力大汉气得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剩余的手下，朝着巨雕消失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去，很快也隐没在风雪里。

谷地中，只剩下四散倒毙的尸体，迅速被落雪覆盖的血迹，以及呼啸不止的寒风。

郭芙趴在雪坡上，浑身冰冷，久久无法动弹。

她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看到了那头传说中的神雕，看到了杨过重伤浴血、与雕共舞的震撼场面，也看到了那枚神秘出现、救了他一命的乌黑铁蒺藜……

是谁在暗中帮他？是敌是友？

他现在被神雕带去了哪里？伤势如何？

那枚铁蒺藜，和她怀中的令牌，是否来自同一处？

无数疑问和担忧，如同这漫天风雪，将她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脚冻得完全失去知觉，郭芙才挣扎着，一点点从雪坡上爬下来。她踉跄着走到方才激战的谷地中央，避开那些逐渐僵硬的尸体，目光在地上搜索。

雪地上血迹斑斑，一片狼藉。她看到了杨过留下的、凌乱而带血的脚印，看到了巨雕巨大的爪印，也看到了那枚深深嵌入冻土、只露出一点乌黑尖刺的铁蒺藜。

她蹲下身，忍着恶心和恐惧，用短剑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铁蒺藜撬了出来。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铁，上面刻着与令牌背面相似的、扭曲的奇异纹路。

果然……有关联。

她将铁蒺藜也小心收好，然后站起身，望向巨雕和杨过消失的西北方向。

风雪依旧狂暴，前路更加莫测。

可是，她不能停。

他还在前面。重伤，被强敌追击，却也有神雕相伴，有不知名的暗处之人窥伺。

她必须追上去。

无论如何，必须。

郭芙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惨烈的战场，紧了紧行囊，将披风裹得更严实些，然后迈开几乎冻僵的双腿，再次踏入了无边无际的风雪之中。

这一次，她的目标更加明确——跟着巨雕消失的方向，找到他。

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不，他不能死。

她的命是他的，他的命……也是她的。

谁也别想夺走。

风雪怒吼，仿佛在回应她心中无声的誓言，将她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渐渐吞没在苍茫的白色天地之间。

跟着巨雕消失的方向追出去不过里许，郭芙便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风雪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着深入山地，地形复杂，变得更加狂暴莫测。巨雕的踪影早已湮没在漫天飞白之中，甚至连那些追兵留下的杂乱足迹，也在转过一个山口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雪崩般的地面积雪流动，彻底抹去。

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无休无止的风雪咆哮。寒冷像无数细密的针，穿透厚实的衣物，扎进骨髓。内力早已告罄，全凭一股不肯服输的意志支撑着向前挪动。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只是固执地朝着西北，朝着地势更高的地方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