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算账（2/2）

夜色，终于彻底降临。风雪再起，很快将方才打斗的痕迹，连同那具冰冷的尸体，一起掩埋。只有一串孤独却坚定的脚印，蜿蜒向前，通向未知的黑暗与寒冷，也通向那个同样在黑暗中独行的人。

风雪一夜未停，待到天明时分，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更添了几分暴戾。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呼啸着掠过荒原，将天地搅得一片混沌，十步之外便难辨人影。昨夜的足迹、路径，早已被彻底抹平，仿佛那场短暂的遭遇战和那枚救命的银针，都只是郭芙濒危时的一场幻觉。

郭芙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隙里蜷缩了半夜，运功抵御严寒，待到天色微亮，便顶着风雪继续上路。寒冷和疲惫像两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内力运行也越发滞涩。可她心里那簇火，却烧得越发旺了。

他没走远。他一定就在附近。

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剂最烈的毒药，让她既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心，又被那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的焦灼反复炙烤。

她不再盲目疾走，而是放慢了脚步，一边运功调息，恢复体力，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风雪虽大，却也是最好的掩护。若他真在暗中跟随，总要留下些蛛丝马迹。

果然，在翻过一道覆满厚雪的山脊时，她眼尖地发现，侧下方一处陡峭的、被冰凌覆盖的崖壁边缘，有几块碎石有新鲜的松动痕迹，不像是风雪自然剥落。她小心地靠近崖边，俯身向下望去。

崖壁陡峭，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雪灌入，发出鬼哭般的声响。但在下方约莫两三丈处，一块突出的、被积雪半掩的岩石平台上，赫然有一个极浅的、尚未被完全覆盖的足迹！那足迹比她的大，更显修长，印在积雪上，边缘因内力灌注而显得格外清晰凝实，并未被刚落下的新雪完全掩埋。

是他！他下到这悬崖

郭芙心头一跳。这悬崖看似险峻，但以他的轻功，借力那些突出的岩石和冰凌，下去并非难事。可他下去做什么？这

她来不及细想，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追上他的冲动驱使着她。她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借力攀援之处。崖壁上挂满了冰棱和枯藤，在狂风中摇晃不定。

郭芙深吸一口气，将披风下摆扎紧，短剑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桃花岛轻功讲究的是“巧”和“借力”，并非全凭蛮力。她看准下方一块似乎较为稳固的凸起岩石，足尖在崖边一点，身形如燕般掠下，右手疾探，五指扣住了岩石边缘。

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冻得她指尖发麻。她不敢停留，借着下坠之势，腰肢一拧，左足已踏在另一处冰棱的根部，再次借力，向下飘落。动作虽不如杨过那般举重若轻，行云流水，却也稳当，几个起落，便落在了那块突出的平台上。

平台不大，仅容两三人站立，积了厚厚一层雪。那枚足迹就在平台边缘，指向崖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被垂挂的冰凌和枯藤遮掩的裂缝。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黢黢的，不知深浅，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透出，混合着冰雪的味道。

他进去了？

郭芙犹豫了一瞬。里面情况不明，或许是绝地，或许是陷阱。可足迹到此为止，他除了进去，还能去哪儿？

想到他可能就在这道裂缝之后，想到昨夜那枚救命的银针，想到他决绝离开的背影……郭芙一咬牙，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垂挂的冰凌和枯藤，挤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初入极窄，石壁冰冷湿滑，蹭得她肩膀生疼。但前行不过丈余，便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不算太大的岩洞。洞内光线昏暗，只有裂缝入口透进些微天光，映出嶙峋的洞壁和地上杂乱的碎石。空气比外面更加阴冷，却少了呼啸的风声，显得异常寂静。

郭芙屏住呼吸，适应着洞内的昏暗，目光急切地扫视。

洞内空空如也，并没有那个期待中的青衫身影。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