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是我欠他（2/2）

去，还是不去？

用可能伤及自身的代价，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去弥补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过错”？

脑海里，两个声音激烈交战。一个在嘶喊：不能去！那是外公留下的护身之物，怎能轻易动用？寒气反侵，经脉受损，那不是玩笑！娘亲绝不会同意！另一个声音却在低泣：可是杨大哥他……若他真的因为那碗药而毒入膏肓，若这真是唯一救他的机会……你怎能袖手旁观？是你欠他的啊……

欠他的。

这三个字，像最沉重的枷锁，最终压垮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她慢慢摘下了腕间的玉镯，握在掌心。寒气丝丝缕缕，沁入肌肤，带着一种决绝的凉意。

夜色，再次无声降临。雪后的夜空异常清澈，一弯冷月挂在檐角，洒下清辉如霜。

郭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将长发简单绾起，又将那枚寒玉镯紧紧握在手中，贴上心口。那里，心跳得厉害，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然。

她避开巡夜的家丁，像一抹幽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西厢院外。

院子里很静，只有杨过房中还亮着灯。黄蓉半个时辰前才被前院紧急事务请走，此刻守在房外的，只有一个靠在廊柱上打盹的小厮。

郭芙屏住呼吸，等那打盹的小厮头一点一点，几乎要滑坐到地上时，才极轻极快地闪身过去，用早就准备好的、沾了迷药的帕子，在他口鼻处轻轻一捂。小厮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下去。

她将小厮拖到角落阴影里，然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内药气扑鼻，灯火昏暗。杨过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他的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比白日里更加苍白透明，呼吸微弱，眉心因伤痛而微微蹙着。

郭芙轻轻走到床边，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再一次深深地刻进心底。

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身侧的、缠着绷带的左手，轻轻托起，掌心向上，露出腕间“神门穴”的位置。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手腕肌肤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杨过的眼睫，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却没有睁开。

郭芙没有察觉。她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接下来的事情上。她将一直紧握在右手的寒玉镯，轻轻贴在了自己左手腕的“神门穴”上，然后，缓缓催动起这些日子因心绪不宁、其实并未精进多少的、桃花岛嫡传的内力。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流，从她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注入腕间的寒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