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让我试试（2/2）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极深，极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药釜中汤汁渐渐滚沸的咕嘟声。郭芙不敢有丝毫松懈，根据蒸汽的颜色、浓度、气味，时不时用玉匙舀起一点药汁察看，或是用特制的银针探入釜中感知温度，然后极其细微地调整炭火的大小。

起初，她还能保持镇定。可随着夜色加深，疲惫和困意开始袭来。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冰冷的布巾擦拭额角，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似乎有幻听，但她始终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出错，为了他，绝不能出错。

她想起他背上的伤口，想起他昏迷时的苍白，想起他独自饮下苦药时的平静，想起他应战时的决绝……心口那处疼痛，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支撑着她几乎要涣散的意志。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纸外透进熹微的晨光。药釜中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从最初的霸道烈性，渐渐转化为一种醇厚绵长、却又隐含锋锐的奇异药香。郭芙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按照母亲最后嘱咐的秘诀，将最后一点寒玉髓滴入，然后迅速撤去大半炭火，只余一点微红，让药汁进入最后的、缓慢的融合与沉淀。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静室地面时，郭芙终于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药釜中那已然变得澄澈金黄、不再翻滚、只微微冒着热气的药汁，知道自己成功了。

紧绷了十二个时辰的神经骤然松懈，巨大的疲惫和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不能倒。药还没送过去。

她强撑着，用玉碗小心地盛出小半碗金黄色的药汁。药汁入手温热，香气扑鼻，光是闻着，便觉精神一振。

她端着这碗耗费了无数心血、寄托了全部希望的药，一步一步，走向西厢。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西厢院子里依旧安静。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杨过低沉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杨过已经起身，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积雪未化的庭院。他穿着单薄的青衫，身形依旧清瘦，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

看到是她，他眼中再次掠过一丝讶异，尤其是在看到她手中那碗色泽奇异、香气独特的药汁，以及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浓重的疲惫和苍白时，那讶异变成了更深沉的探究。

“这是……”他开口，声音比昨日似乎清朗了些，但依旧带着伤病未愈的沙哑。

郭芙将药碗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药。能帮你祛除寒毒，固本培元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