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七叶金线莲（2/2）

床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证明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秋风更紧，穿过窗隙，带来深秋入骨的寒凉。

郭芙就这么握着杨过冰凉的手，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仿佛要坐到地老天荒。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眼底一片灼热的涩痛，和心头那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牵挂与决心。

这一次，她不想再只是看着。

哪怕前路再多荆棘，哪怕他永远竖起高墙，哪怕……最终仍是徒劳。

她也想试一试，试着去靠近，试着去理解，试着……捂热那颗冻了太久的心。

那夜郭芙在西厢守着杨过，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黄蓉亲自来换她，才被半劝半哄地送回自己院子。她累极了，身心俱疲，沾枕便沉沉睡去，可梦里依旧是杨过苍白染血的脸和冰冷的手，惊醒数次，冷汗涔涔。

杨过中的毒颇为蹊跷，混合了西域数种罕见毒物，若非黄蓉家学渊源，又及时用上了桃花岛秘制的解毒圣药“九花玉露丸”，只怕凶多吉少。即便如此，他也昏迷了两日两夜，期间高烧反复，呓语不断，时而咬牙仿佛忍受剧痛，时而眉头紧锁似陷梦魇。郭靖黄蓉轮流守候，郭芙更是寻着机会便往西厢跑，也不做什么，就远远地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动静，或是透过窗缝看一眼他是否安好，然后便像受惊的兔子般匆匆离去。

到第三日清晨，杨过的高热终于退了，人也悠悠醒转。只是元气大伤，整个人清减了一圈，眼窝深陷，眸光却比以往更加沉静，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他醒来后话更少了，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开口。黄蓉每日亲自调配药膳送去，他也只是默默吃了，然后便是长时间的静坐调息，或是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出神。

郭芙的心，也跟着他那沉静的眉眼，一点点往下沉。她不敢再像那夜般贸然靠近，送药送膳的差事也暂时被黄蓉接了手。她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他独自对抗伤痛和余毒，看着他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孤寂，心口那处被攥紧的地方，日夜不得安宁。

这天午后，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淡金的光。郭芙正陪着黄蓉在暖阁里看顾郭襄，小丫头病了一场，刚见好，有些蔫蔫的，赖在母亲怀里不肯下来。黄蓉一边轻轻拍着女儿，一边对郭芙道：“过儿体内的余毒清除得差不多了，只是伤了根本，还需细细调理。我新配了一副温补元气的方子，药材都备齐了，正让芸香在小厨房看着火候。芙儿，你……”

她话未说完，一个侍女急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慌乱：“夫人，不好了！芸香姐姐不小心打翻了药罐，烫伤了手，那副药……全泼了！”

“什么？”黄蓉眉头一蹙，“烫得可严重？药泼了不能再煎吗？”

侍女道：“芸香姐姐手背红了一片，已上了药，无大碍。只是……只是那方子里有一味‘七叶金线莲’，是朱大爷前日刚送来的，统共就得了那么一小株，全用在方才那副药里了，现在……现在一时半刻，怕是寻不着第二株了。”

黄蓉的脸色沉了下来。七叶金线莲生于极北苦寒雪山之巅，极为罕有，对固本培元、祛除寒毒有奇效，正是杨过眼下最需要的药材之一。朱子柳能寻来这一株已是不易，短时间内确难再得。

郭芙在一旁听得心头发紧。没有这味药，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