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风险（2/2）

黄蓉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伸手抚了抚一朵颤巍巍的秋菊花瓣。“可是为了过儿？”

郭芙的脸颊微微发热，没吭声。

“那孩子，这次确实立了大功。”黄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爹嘴上不说，心里是极欣慰的。只是……”

“只是什么？”郭芙忍不住抬头问。

黄蓉目光投向远处嶙峋的假山石，那里空无一人，但郭芙知道，西厢就在那个方向。“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儿身世特殊，武功路数又过于奇诡狠辣，与中原武林正道格格不入。他越显露才能，越是立功，盯着他的眼睛就越多，猜忌和非议也不会少。你爹和我，固然信他，可也要顾全大局，平衡府中人心。”

“可这不公平！”郭芙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拼死救了襄儿，又擒住了奸细，难道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猜忌，就要被束之高阁吗？”

黄蓉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女儿：“芙儿，这世上，很多时候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过儿他自己，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人深交，不轻易表露情绪。”她顿了顿，语气更缓，“娘问你，若有一日，流言蜚语指向的不止是过儿，还有……你待他非同一般，你当如何？”

郭芙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又迅速褪成苍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想过……或者说，不敢深想这个问题。流言蜚语……她与杨过之间，本就清白得近乎陌生，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她那些掩藏不住的目光和下意识的维护，是不是早已成了话柄？

“我……”她的声音干涩，“我与他……并无什么。”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女儿冰凉的手：“芙儿，娘不是要逼你承认什么。只是你要知道，你是郭家大小姐，你的言行举止，多少人看着。过儿更是……敏感多疑。你对他的好，若只是出于愧疚补偿，或是一时心软，倒不如收敛些，免得给他，也给你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伤害。”

这话说得委婉，却字字敲在郭芙心上。伤害……是指世俗的眼光，旁人的非议，还是……杨过那颗可能承受不起“好意”的心？

“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郭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不甘，“就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黄蓉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似是怜惜，又似感慨。“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有些心结，也只能他自己解。你能做的，或许……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份不掺杂其他、也不求回报的信任和支持。但这很难，芙儿，需要极大的耐心，也需要……承担风险。”

郭芙怔怔地听着。不掺杂其他、不求回报的信任和支持……她做得到吗？她能分辨清楚，自己对他的好，到底有多少是愧疚，有多少是怜悯，又有多少是……别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母女俩一时无话，只有秋风拂过花丛，带起阵阵清冷的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