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无力感（2/2）

前世的她，是不是也曾被这样的话潜移默化地影响，在心底埋下猜忌的种子？

怒火，混合着一种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立刻冲出去呵斥。武修文他们或许只是私下揣测，并无实证，此刻撕破脸，除了让局面更难堪，并无益处。而且……他们的话，虽然恶毒，却也戳中了一个她无法回避的事实——爹爹和娘亲，对杨过，真的全然信任吗？此番事后，将他“保护”起来，不让他参与核心事务，究竟是怜惜，还是……确有防范？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发冷。

廊下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武家兄弟走开了。

郭芙站在原地，秋风穿过回廊，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冰冷地扑在脸上。她看着那池枯败的荷塘，心底一片荒芜的混乱。

她该怎么做？去告诉爹爹娘亲？无凭无据，反而显得她小题大做，甚至可能让爹娘觉得她太过在意杨过，惹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去告诉杨过？以他的性子，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何反应？恐怕只会让那层冰壳凝结得更厚，将他们推得更远。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恶意的揣测像暗处的苔藓一样滋生蔓延，看着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本就深不见底的鸿沟，被这些流言蜚语，冲刷得更加险峻难越。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廊柱的阴影投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下。

郭芙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回廊另一头的月洞门边，杨过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单薄的青布长衫，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身形依旧清瘦，脸色在廊下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寒意和……某种洞悉般的沉寂。

他看到了？听到了多少？

郭芙慌忙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未及擦干的泪痕和狼狈。她想解释，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她想象中的冰冷刺骨，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了然的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诛心之言，谈论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淡得近乎虚无，像是自嘲，又像是彻底的厌倦。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了西厢的方向。青衫的背影在萧瑟的秋景中，显得格外孤峭，也格外……遥远。

郭芙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月洞门后，只觉得方才那股冰冷的寒意，此刻才真正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冻得她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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