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机会与危险并存（2/2）

皇帝待她愈发不同。赏赐不再是冰冷的珠玉绸缎，有时会是一本孤本琴谱，有时是一盒新贡的、带着清苦气息的徽墨。他来揽月轩，也不总是为了床笫之欢，更多时候是看她调香，或是听她磕磕绊绊地读一段地方志，偶尔指点一二，带着一种豢养珍宠般的耐心与……纵容。

这份纵容，是蜜糖，也是砒霜。

这日午后，柳君妍正对着小轩窗临帖，含翠悄步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才人，奴婢方才去内务府领月例，听到几个小太监在嚼舌根……”

柳君妍笔尖未停，淡声道：“说什么了？”

含翠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道：“他们说……说才人您恃宠生骄，连贤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还说您……您入宫前与摄政王过往甚密，怕是……怕是不清白……”

笔尖在宣纸上顿住，洇开一小团墨迹。

柳君妍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眼神没什么温度：“还有呢？”

“还、还说您用了些不干净的手段，狐媚惑主，才勾得陛下……”含翠的声音越来越低。

流言蜚语，杀人不见血。这些话语恶毒且精准，直指她最薄弱的两处：对六宫不敬，与摄政王有染。前者触犯宫规，后者……触及帝王逆鳞。

“源头能查到吗？”柳君妍问。

含翠摇头：“那几个小太监滑溜得很，一见到奴婢就散了。但奴婢瞧着，不像是一般的碎嘴，倒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柳君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贤妃？还是其他看她不顺眼的人？或者，兼而有之。

她不能去查，越查，流言传得越广。她也不能去皇帝面前哭诉，那样只会显得她心虚，或者仗着圣宠搬弄是非。

她需要一场东风，一场能将这些污秽言语吹散，更能让她站稳脚跟的东风。

机会，往往与危机并存。

十月初一，宫中按例前往皇觉寺祈福。帝后（贤妃代行）需在寺中斋戒三日，伴驾的妃嫔亦需恪守礼仪，沐浴焚香，以示虔诚。

启程前夜，皇帝宿在揽月轩。云雨初歇，柳君妍伏在他胸前，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寝衣的龙纹上划着，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陛下明日便要离宫了，臣妾……心里空落落的。”

皇帝抚着她光滑的脊背，闭目养神，闻言轻笑：“不过三日而已，爱妃这般黏人？”

柳君妍抬起头，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纯粹的依赖：“臣妾只是怕……怕陛下不在，夜里惊醒，再也睡不着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时会梦见小时候，一个人被丢在黑漆漆的柴房里……又冷又怕……”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与妖媚外表不符的脆弱。皇帝想起她的身世，心中微软，安抚道：“胡思乱想。宫中守卫森严，无人敢惊扰你。”

柳君妍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支起身子，眼中带着几分天真与恳求：“陛下，臣妾听闻皇觉寺的送子观音极为灵验……臣妾……臣妾也想为陛下祈福，祈求上苍，早日赐下麟儿……”

她说着，脸颊飞起红霞，羞怯地垂下眼睫。

皇帝微微一怔。子嗣，始终是他心头一件事。贤妃所出的皇长子资质平庸，其他妃嫔所出要么早夭，要么亦是碌碌。若她能诞下皇子……他看着身下女子绝色的容颜，心中一动。

“既然如此，你便随驾同去吧。”皇帝沉吟片刻，做了决定，“只是寺中清苦，规矩也多，需得谨言慎行。”

柳君妍心中一定，面上却露出惊喜与惶恐交织的神色：“真的吗？臣妾……臣妾谢陛下隆恩！臣妾定当恪守规矩，绝不给陛下添乱！”

她重新伏回他怀中，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