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凭什么?(1/2)
木门呻吟着向内荡开,卷起细微的尘埃。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更像一个被临时改造的避难所。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刺鼻的消毒药水味,还有一股久未通风的陈腐气息。石室中央,一盏小小的、昏黄的油灯被放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勉强驱散了门口一小片的黑暗,却将更深处衬得影影绰绰。
油灯的光芒边缘,映照出一个靠坐在石壁下的身影。
是吴邪。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毫无血色的下颌。他身上那件深色的冲锋衣敞开着,里面白色的里衣几乎被暗沉的血迹浸透,腰腹间缠绕着厚厚的、同样被血染透的绷带,看上去湿漉漉、沉甸甸的。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伸直着,裤管被撕开,小腿处也用简陋的木板和布条固定着,血迹斑斑。
他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勉强拼凑起来,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湮灭在这昏黄的灯光里。唯有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处带着新鲜的擦伤和污迹,却依旧保持着一种下意识的、微微蜷曲的警惕姿态。
在他手边不远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空了的药瓶、带血的纱布,还有那柄样式奇特的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不同颜色的污迹。
黎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想象过找到吴邪的场景,或许是另一个陷阱,或许是某种对峙,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如此直观的、触目惊心的脆弱和濒死。
那个在沙漠里割开他后背、在沙暴中沉稳引路、在黑水里悍然搏杀、在岩洞中以身作盾的男人,此刻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山峦,只剩下无声的、沉重的废墟。
江绿梦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比黎簇更清楚吴邪之前伤得有多重,看到他此刻的模样,那些在岩洞里他浴血奋战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感。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吴邪低垂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油灯昏黄,映着吴邪毫无血色的脸。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腰腹间那片被血污浸透的绷带,带来一阵濒死的战栗。然而,当他抬起眼帘,看向冲进来的黎簇和江绿梦时,那眼底深处却并非绝境逢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惨状,都早已在预料之中。
黎簇蹲在他面前,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颤抖:“你……你怎么样?”
吴邪的嘴唇干裂,翕动着,吐出沙哑却清晰的字眼:“死不了……”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黎簇惊慌的眼底,“……暂时。”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像重锤砸在黎簇心上。他看着吴邪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那强撑着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冷静,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了上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引到这里?就为了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吗?
江绿梦已经行动起来,她跪坐在吴邪身侧,手法熟练地开始处理他腰腹间狰狞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很快,眼神专注,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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