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楼中影（1/2）
楔子
海城电视台的《深度调查》栏目组，深夜集结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编导老周掐着表，对着对讲机催促：“林薇，抓紧时间，下一组镜头凌晨一点必须拍完。这篇‘海城老楼秘闻’要是爆了，咱们季度奖金就稳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女记者林薇略带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声音：“收到，我刚进楼，一切正常。”
林薇站在海城最着名的凶宅——“红楼”的门前。这栋建于八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因接连不断的离奇自杀案被封禁多年。传说午夜时分，楼里会映出不存在的窗户，路过的人若不慎对视，会被拽进镜子里的世界，替枉死的冤魂继续生活。
为了这篇独家报道，林薇已经蹲守了三个月。她穿着厚重的防寒服，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身后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摄影师。
“林姐，这楼真的邪乎，要不咱别拍了？”摄影师小张缩着脖子，手电筒的光在斑驳的墙面上乱晃。
林薇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手里的设备：“怕什么？咱们是记者，只讲真相。观众就爱看这些，咱们得吃饭。”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不存在的第六层
拍摄进行得意外顺利。红楼内破败不堪，墙皮脱落，满地碎玻璃，每一个镜头都透着阴森。林薇拿着话筒，站在客厅中央侃侃而谈，镜头捕捉着她身后那面裂开的大镜子，镜中只有一片漆黑。
“这里是死者吴某生前居住的地方，据邻居说，她跳楼前曾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林薇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里回荡。
凌晨两点，拍摄结束。
“收工！”老周在对讲机里喊，“赶紧出来，太晚了太邪性。”
林薇最后看了一眼那面镜子，镜中依旧只有自己模糊的倒影。她笑了笑，觉得所谓的传说不过是人们的臆想。
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下走。红楼是老式的六层结构，楼梯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走到第五层转角时，小张突然停住了：“林姐，不对啊，咱们是从一楼上来的，这是第五层，那上面……是第六层？”
林薇愣了一下：“对啊，顶楼。怎么了？”
“可咱们刚才进来时，楼梯扶手尽头是个铁门啊，锁死的！”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还撞了一下！”
林薇心里一沉。她回头望去，原本应该通往顶楼的楼梯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扇紧闭的木门，门楣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从未有人开启过。
“别瞎说，可能是我记错了。”林薇强作镇定，却感觉后背渗出了冷汗，“走，下去。”
她带头走向那扇木门，伸手去推。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腐朽混合着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一层的格局和机的微光，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婚纱照，照片里的男人笑容诡异，眼睛似乎总在跟着人转。
“林姐，这……这不是咱们刚才走过的楼层！”小张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咱们刚才根本没上到这一层！”
林薇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
“可能是应急灯坏了，咱们眼花了。”林薇举起录音笔，对着镜头，“大家看，这里似乎有个第六层，也许这就是传说中‘镜中世界’的入口……”
她试图用职业素养压下恐惧，却没注意到，那幅婚纱照的男人，嘴角似乎向上咧了咧。
二、镜中人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走进第六层。
屋里的家具齐全，摆放着老式的电视机、衣柜，甚至餐桌上还摆着没洗的碗筷，看起来像是有人刚刚离开。
“这不可能……”老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林薇，你们怎么在六楼？我刚才看监控，你们一直在四楼到五楼之间活动！”
林薇脸色煞白。她掏出对讲机，刚要说话，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声。
“救命……别看着我……”
那声音，像极了她采访过的那个跳楼死者的声线。
“谁在装神弄鬼？”林薇大喝一声，却忍不住往小张身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摄影师小张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林薇回头，只见那面原本应该在客厅的大镜子，此刻正立在房间的中央。镜面上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看……看镜子！”小张指着镜子，浑身发抖。
林薇硬着头皮看去。
镜子里，没有她，没有小张，没有摄像机。
镜中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镜头，坐在床边哭泣。她的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上雪花纷飞。
“那是……吴某！”林薇认出了那个背影。
突然，镜中的女人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脸。
脖子上方，是一片平整的皮肤，五官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彻底抹去了。
林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快跑！”
她冲出门外，沿着楼梯向下狂奔。小张紧随其后，摄像机还在运转，记录下了这惊魂一幕。
跑到四楼时，林薇回头看了一眼。
第六层的木门消失了。
原本应该是楼梯扶手的地方，是一堵冰冷的砖墙。
“我们……被困住了。”林薇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老周在对讲机里急得大喊：“林薇！你们在哪？监控显示你们一直在原地转圈！你们……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林薇没有回答。她看到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披散，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她正对着墙，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抠着什么。
“你是谁？”林薇颤抖着问。
女人没有回应。
林薇壮着胆子，用摄像机拉近镜头。
镜头里，女人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和林薇一模一样。
三、规则
林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镜中那个没有脸的女人，此刻正站在走廊尽头，对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是谁？”林薇再次问，声音嘶哑。
“我是林薇啊。”女人开口了，声音甜腻，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不，现在我是了。”
小张吓得瘫坐在地，摄像机掉在地上，镜头还在转动，记录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别害怕。”红衣女人一步步走过来，她的脚下没有影子，“这栋楼，是‘镜像收容所’。”
女人指着那面消失的镜子方向：“每一个在午夜闯入这里的人，都会被镜子里的世界盯上。你看到的第六层，就是镜子的背面。那里住着所有‘失败者’。”
“失败者？”林薇咽了口唾沫。
“对。”女人笑了，“那些试图揭露真相，或者不小心闯进来的人。他们会变成镜子里的虚影，永远困在那里。而我，会取代他们，继续生活在外面的世界。”
林薇猛地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你会取代我，成为海城电视台的记者？”
“不然呢？”女人凑近，林薇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和她在六楼闻到的一模一样，“你看，你的脸多漂亮。你的声音多有磁性。观众喜欢你，领导器重你。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引来，就是为了这具‘皮囊’。”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记者，她必须搞清楚规则。
“这栋楼里的每一面镜子，都是一扇门。”女人指了指走廊两侧那些布满灰尘的镜子，“楼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你看到的六楼，是过去。你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未来。”
她指向林薇手中的录音笔：“你刚才录下了我的声音，也录下了这里的真相。但没关系，很快，这段录音就会变成我的。你会变成镜子里的一个斑点，而我，会拿着你的话筒，去报道你的‘离奇失踪’。”
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被取代，被遗忘，成为传说的一部分。
“为什么是我？”林薇问。
“因为你不信邪。”女人说，“你是个好记者，你追求真相。但真相往往是最可怕的东西。你以为这只是一栋凶宅，其实它是一个陷阱。你越深入，陷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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