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分帐（1/2）

黄昏时分，广交会闭馆。李瀟谢绝了陈处长安排的国营饭店庆功宴。他揣著自己那点粮票和几张陈处长塞的外匯兑换券，走在广州略显潮湿的街头。

气候偏热，路边有推著板车卖牛杂的。李瀟花两角钱买了一碗。萝卜燉得很烂，牛肠洗得乾净，八角和桂皮的味道融在汤里。他站在骑楼下吃完，顺手把碗还给摊主。前世他吃过太多高档食材，但这碗粗糙的牛杂，意外对了他的胃口。

吃完牛杂，他拐进了一家友谊商店。有外匯券在手，营业员的服务態度要好得多。他没看那些大件的收音机和手錶，径直走向食品和布料柜檯。

买了两斤高级大白兔奶糖，一盒铁皮包装的酒心巧克力。转身看到掛著的布料，有一匹藏青色的的確良，料子挺括，不起皱。他要了七尺，打算给林晚秋做件外套。想了想，又加了三尺碎花棉布。

大包小包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李瀟走向火车站。

绿皮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车厢里瀰漫著汗酸味、菸草味和劣质劣质皮革的混合气味。李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装布料的包抱在怀里。窗外，南方的夜景飞速后退，偶尔有几点昏黄的灯光闪过。

三天后，火车在省城车站停靠。

天上飘著秋雨，站台上湿漉漉的。李瀟拎著行李下车，人群推搡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出站口的人。

林晚秋撑著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站在风口里。雨丝打斜，沾湿了她的额发。

李瀟加快脚步走过去。

“车晚点，等久了吧。”李瀟把手里的网兜换到左手，空出右手去接她的伞。

“没有。刚到。”林晚秋把伞柄递过去，顺势提过他手里的一个布包。“很重。你买了什么”

“几块布，还有点零食。”李瀟撑开伞，將大半伞面倾斜到她那边。

两人並肩走在雨中。省城的街道两旁，梧桐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没人说话，只有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

回到家里，屋子提前生了煤炉，暖烘烘的。

李瀟放下行李，脱掉沾了泥水的胶鞋。林晚秋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我去做饭。”林晚秋转身走向厨房。

“別忙活了。”李瀟拉住她的手腕，很凉。“我在车上吃了乾粮。烧点热水泡个脚就行。”

林晚秋挣脱开，“锅里留了热汤。我去端。”

一碗臥了两个荷包蛋的掛麵端上桌，上面撒著葱花，点了几滴香油。李瀟確实饿了，拿起筷子吃得很乾净，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饭，李瀟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放在桌面上。藏青色的布料，碎花棉布，大白兔奶糖。

最后，他把那个铁盒拿出来，推到林晚秋面前。

盒子上印著外文，画著几个酒杯。林晚秋拿在手里看，“这是什么”

“酒心巧克力。友谊商店买的。”李瀟用指甲撬开铁盒的盖子，里面垫著一层防潮纸，十来颗巧克力包著金色的锡箔纸，整齐排列。

他剥开一颗，递到她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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