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一边渴求长生不死，一边又忙着修那几十年未成的陵墓！”

“何其可笑！”

赵高盯着榻上的祖龙，声音凄厉而阴狠。

“如今你眼也闭了，气也断了，是吧？”

赵高越说神情越是狂乱。

“面前还摆着这酒——”

“可今日，却流进了我赵高的喉中！”

“我这卑贱如虫蚁之人，活着饮下你心爱之酒！”

“而你，高耸如天的帝王，却已亡故腐朽！”

赵高双手高举，仰面朝天，声音嘶哑而疯癫。

“我今后，要随心而活…”

“当年你从蒙毅手中保下我这蝼蚁的命。”

“你在时，我活着，只为你而活。”

“可如今你不在了，我又该为何而活？”

“皇帝！”

赵高猛地扑到祖龙榻边，摇晃遗身，厉声呼喊。

“你不是东海寻仙岛，服过灵丹妙药吗？”

“那就醒醒，睁眼看看，快醒过来，别再睡了，活过来行不行！”

此刻的赵高狂态渐收，忆起昔日祖龙待他的恩情，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祖龙就站在他面前，注视他的表演，双拳紧握，眼睑低垂。

赵高发泄了心中最后一丝悲切，伸手取过案上的遗诏。

“这就是你的遗诏？！”

赵高用戏弄的语调缓缓念出：

“命长子扶苏速返咸阳，登基为帝！钦此！”

“哈，扶苏登基？可笑！”

“这便是你最后的旨意？”

“这就是你为整个大秦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赵高手持遗诏，歪着头，眯眼望向病榻上祖龙遗躯。

呼吸粗重。

“这就是你留给举国上下的最后嘱托？”

“但这样……”

赵高阴沉一笑，“让我如何接受？”

“你想想，扶苏若回，岂会留我赵高性命？”

“你生前日迫，为何死后还要逼我？”

赵高咬紧牙关，脸上布满扭曲的阴狠。

“哐当！”

他猛地站起，掀翻御榻边的桌案，酒器茶具纷纷坠地。

随即，他伸手取过始皇枕边的传国玉玺。

那枚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的玉玺！

“你为何不睁眼看看？”

“嗯？此刻你眼中蝼蚁般的我，正握着这天下至宝！”

“你倒是起身来惩治我啊？”

“哈哈哈！”

“生前的你……”

“是帝王！是通天霸主！”

“可死后的你……不过腐肉一具！”

赵高单手持玺，狂态毕露。

“你看，这便是你打下的江山——”

“此刻！”

“它就在我掌心之间！”

“那就让我赵高，这卑微蝼蚁……”

“替你……再苟活几日！”

“这泱泱大秦，就由我赵高代你执掌！”

“哈哈哈！”

赵高将拭过口鼻的锦帛掷向祖龙面门，纵声狂笑。

“我不止要杀扶苏！”

“更要蒙恬蒙毅死！”

“还要让你这九五之尊所有子嗣尽数毙命，一个不留！”

“更要让你祖辈六世心血所铸的大秦，沦为我的掌中玩物！”

赵高瞪裂眼眶，牙关紧咬，五指死死扣住玉玺挥舞。

癫狂与狠毒，尽显无遗！

身临其境目睹这一切的祖龙，怒意如火山翻涌，炽热如岩浆沸腾。

祖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离儿，后面发生的事情，也让朕一一过目！”

“朕倒要看看，这卑贱的赵高，是怎样糟蹋朕一手创立的大秦！”

赢璃目光如刀，狠狠瞪向赵高，咬紧牙关回应：

“好！”

紧接着，神异空间中赵高的影像一阵晃动后消散。

随后，祖龙真切地看到自己的被腥臭的死鱼掩盖，以此遮掩腐气。

他更是清清楚楚地见到，原本犹豫的李斯在赵高的蛊惑下，提笔篡改起始皇遗诏！

祖龙微微垂眸，目光如冰，紧紧锁定画面上赵高与李斯的形影。

“换别的。”

祖龙语气沉重，“这些，你已禀报过了。”

“儿臣遵命。”

赢璃无声轻叹。

画面流转。

披发布衣的蒙恬独坐在幽暗牢房的草席上，背对着从后窗透入的一缕微光。

“蒙恬……”

祖龙冰冷的眼神柔和下来，却难掩心中悲戚，望着昔日驰骋沙场的猛将如今颓然失神。

牢中，赵高阴森地对蒙恬说道：

“上将军，陛下有诏，称丞相李斯告发将军不忠，罪不可赦，满门当诛。”

“至于证据？”

赵高轻蔑一笑，“便是先帝欲立胡亥为太子，而你蒙氏屡屡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