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没人来找她,可人人都走到了她路上(1/2)
青石台阶上,赫然多了一个小巧的竹编小筐。
筐里没有贵重物品,只分门别类地放着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草药,像是孩子们玩过家家时最珍贵的宝贝。
林晚星俯身拾起,指尖触到一丝清晨的凉意。
每一包上,都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小纸条,是用铅笔头写的,字迹稚嫩,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认真。
“金银花+薄荷,防暑气。”
“艾叶+陈皮,暖胃。”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攥了一下,暖意顺着血脉流遍四肢。
她抬起眼,循着台阶下小径的印记望去,果然,远处那棵大槐树后,几个小脑袋正探头探脑,一触到她的目光,又倏地缩了回去,只留下几声压抑的嬉笑和枝叶的晃动。
她没有追,也没有喊,只是将小筐提进屋里,唇角那抹清浅的笑意,比窗外初升的朝阳还要温暖。
当晚,小院门口那块原本空置的篱笆墙上,多了一块刷着黑漆的木板。
借着昏黄的灯光,林晚星用粉笔在上面写下三行清晰的字:
一、药性相克表(简化版):半夏反乌头,甘草斥海藻……
二、儿童剂量换算口诀:小儿用药须减量,一岁以内十分一……
三、晒药避潮要点:晴天薄摊,阴雨悬挂,忌见铁器……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小黑板上时,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被不同颜色的粉笔抄写得满满当当。
在“忌见铁器”的旁边,甚至有人用红色的粉笔,画了一个打着叉的铁锅,旁边是一个笑脸。
知识的种子,不需要吆喝,只要给它一片土壤,它自己就会发芽。
同一时间,军区基层创新案例的评审会上,气氛却有些凝重。
黄干事坐在评委席中央,面色沉静地翻阅着一份报告。
报告来自一名偏远哨卡的藏族医生,内容是关于“牦牛胆汁外敷治疗重度冻疮”的临床记录。
方法原始得近乎粗暴,但附上的数据却详尽得令人咋舌。
整整三十项变量,从患者年龄、冻疮面积,到每日的环境温度、湿度,再到胆汁的浓度、敷用时长、愈合周期……每一项都被记录在案,一丝不苟。
“这……这能算科学吗?”一位资深评委皱起了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牦牛胆汁?这跟跳大神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药理学依据!”
会场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黄干事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段手写的总结,一字一句地念道:“第七版配方,胆汁与青稞酒比例三比一,愈合周期缩短两天,但刺激性增强。失败原因:未考虑酒精挥发对皮肤屏障的二次损伤。第八版,拟加入酥油,降低刺激……”
他放下报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我们评审的不是一个绝对成功的案例,而是评审一种方法论。这位同志,他完整地运用了林局长当年提出的‘三问原则’——‘是什么?为什么?下次如何改得更好?’。他不仅记录了成功,更宝贵的是,他主动标注了每一次的失败,并且提出了改进方向。”
他顿了顿,拿起笔,在评审意见栏上,重重地写下一个“A”,并在旁边加了一行批注:“这不是复制,是觉醒。”
京城,军医大学。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程永年教授两手空空地走上讲台,没有带任何讲义,只拎着一个颇有年代感的老旧军用保温桶。
台下的新学员们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程永年拧开盖子,一股辛辣又温暖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小杯黄澄澄的液体,对着台下说道:“这是昨天,一位在贵州巡诊的乡医托人捎来的姜汤。她在信里说,‘林老师当年巡诊,风雨无阻,身上总带着这个’。”
他让助教将姜汤分给每一个学生,每人一小口。
“都尝尝,然后告诉我,你们尝到了什么?”
“辣!”一个男生脱口而出。
“有点苦,还有点甜。”一个女生小声补充。
更多的人则在回味后陷入了沉默。
程永年缓缓点头,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都说对了。但你们发现没有,没有人尝出这碗汤的‘名字’。你们记住的,是辣,是苦,是穿过喉咙的那一股暖流。你们记住的,是温度。”
他环视全场,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医学的传承,不是让你们记住某个伟大的名字,而是让你们记住这份温度,并把它传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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