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她没抓人,却让网自己收了囗(2/2)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暗处。
那之后,程永年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匿名信。
但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却在第三天传到了黄干事的情报组——第三军工厂退休档案员王长贵的儿子,以“突发性神经衰弱,无法胜任工作”为由,向单位递交了病退申请,手续办得异常急切。
外部的压力网越收越紧,而内部的离心计,也由陆擎苍亲自布下。
“我分析了他们所有的通讯记录,”陆擎苍指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流,“从‘海葵’下达指令,到十二个执行点完成确认,中间平均有十二个小时的‘确认延迟期’。这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说明底层的执行者,就像没有感情的工具,他们并不掌握完整信息,只知道被动接收和执行。他们与上级之间,存在巨大的信息差和信任壁垒。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看向黄干事,下达了命令:“用我们截获的那个频段,插入一段伪造广播。内容很简单:‘上级指挥部怀疑内部出现泄密,为确保B计划绝对安全,即日起启用双向身份验证机制。所有执行点在接收指令后,须在一小时内回传个人指纹码进行确认,未按时回传者,一律视为叛变,由邻近单位就地清除。’”
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技术人员特地用老式磁带录制了这段音频,再转为电波信号发出,声音里带着独属于那个年代的、嘶哑的沧桑质感,仿佛真的是从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电台里传出。
这是一个歹毒却高效的阳谋。
对于那些本就活在黑暗中的“程序人”而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果然,不到二十个小时,军用级的信号监听系统捕捉到了三起异常的、未经授权的、慌乱的回拨信号。
它们没有使用既定的加密协议,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公共频段上盲目呼叫,试图联系上级。
“抓到了!”技术员兴奋地喊道,“信号源定位: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铁路局职工家属院三号楼、北郊边防技术研究所!”
黄干事立刻对这三个信号源的背景进行了深度排查。
结果令人心头一凛。
这三个人,无一例外,全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退役的军工技术人员,近期银行账户上都有过数额不大、但来源可疑的资金往来。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其中那个来自边防研究所的工程师,其个人档案的保密附录中注明:此人曾在七十年代末,短期负责保管过“海葵计划”的原始成员花名册!
“头儿,人证物证俱在,可以实施抓捕了!”黄干事激动地请示。
“不。”林晚星再次否决,“现在抓,只能抓到三条小鱼。我要他们把那条最大的鱼,亲手给我送过来。”
她转向一旁始终沉默、却目光如炬的老孙法官:“孙老,该您出马了。以军区史志办‘军工记忆工程’资料征集的官方名义,给这三个人,寄送一份正式的座谈会邀请函。”
夜色如墨。
凤凰山深处的地下通讯总站里,李志勇满头大汗,他撬开检修口,正准备用物理方式切断主电源,以防备任何形式的远程监听。
可就在他即将剪断电缆的瞬间,那台本应熄灭的控制台显示屏,却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幽绿色的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
“身份未经验证,访问权限驳回。B计划……已终止。”
李志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猛然回头,只见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盘式录音机,不知何时被启动了,两个磁带盘正在缓缓倒带,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是在嘲弄他的一切徒劳。
同一时间,市区某间窗帘紧闭的公寓里。
那位来自边防研究所、名叫周建国的前工程师,将最后一叠写满代码和人名的笔记丢进脸盆,划着火柴,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他布满冷汗的脸上,他拿起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是军区保卫科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我想交代一些事情……关于‘海葵’……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只跟你们的林晚星局长一个人谈。”
指挥中心里,林晚星缓缓合上了面前厚厚的案卷。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反应,都已汇入她预设的轨道。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物理定律:“现在,他们开始互相猜了。”
话音刚落,一份加急的加密文件被送到她的桌上。
是保卫科转来的正式报告,上面清晰地记录了周建国的通话内容。
在报告的末尾,附着周建国那个孤注一掷的请求。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周建国”这个名字上,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
这张由无数谎言、恐惧和背叛织成的网,终于被撕开了一个由内而外的缺口。
而第一个争先恐后想要爬出来的人,已经点名要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