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手稿里的火种(1/2)
她指尖拂过窗上冰冷的水汽,一道蜿蜒的水痕缓缓流下,像一滴无声的眼泪。
但这双拯救过无数生命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比窗外晨光更锐利的冷静。
在她身后的书桌上,静静躺着一封被退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她费尽心血准备的军医大学报考材料。
而那枚鲜红刺眼的“暂缓处理”印章,如同一枚烙铁,死死地钉在“政审存疑”四个字上。
落款单位,是她从未打过交道的“市知青办联合调查组”。
这封信,就像一只从阴暗角落里伸出的手,企图将她从刚刚踏上的光明大道,重新拖回那个身份模糊、前途未卜的泥潭。
林晚星的目光从信封上移开,落在了墙角那个父亲遗留下的老樟木箱上。
箱子表面已经磨损得露出了木纹,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独有香气。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箱子粗糙的边缘,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们想抹掉的,不只是我的名字……是我的来路。”
昨夜的欢庆与誓言还言犹在耳,敌人反扑的速度与狠辣,远超想象。
他们不敢在军事领域与陆擎苍和她正面硬碰,便另辟蹊径,从最柔软、最致命的环节下手——她的身份。
一个连“出身”都存疑的人,如何能穿上军装,进入共和国最顶尖的军事医学殿堂?
这不仅是阻碍,更是诛心。
几乎在林晚星收到退信的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陆擎苍,正坐在军区作战室里,面前没有千军万马的布防图,只有一份连夜从地方档案局调来的、薄薄的复印件。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几名参谋熬红了眼,但气氛却比任何一次军事推演都更加凝重。
灯光下,那份关于“林晚星知青身份”的原始登记表复印件,墨迹模糊,字迹断断续续,仿佛被人笨拙地描摹过。
尤其是邮戳,那个本该代表着权威与时间的印记,上面的编号序列竟然是断裂的!
陆擎苍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眼底的寒芒越来越盛。
他沉默着掐灭了烟头,拿起另一部红色专线电话,直接拨给了省高招办的郑主任。
“老郑,是我,陆擎苍。”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推荐了一个特殊人才,材料可能在市里被卡了。对,就是那个在边境线上立了大功的林晚星同志。请你以‘特殊人才推荐复查’的名义,亲自过问一下。”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行政干预能打开一扇门,但要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必须拿出铁证。
当晚,他回到招待所,林晚星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的不是医学书籍,而是一张老旧的城市地图。
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陆擎苍走到她身边,宽厚的手掌握住她微凉的指尖,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看了档案,是伪造的。对方想釜底抽薪,把你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她,“这次,我们不能靠枪,得用纸和笔打仗。你准备好了吗?”
林晚星反手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眸光坚定:“我准备好了。而且,我有比学历更重要的东西——真相的原件。”
第二天,林晚星没有去任何官方机构申诉。
她托了军区后勤部一位本地出身的老司机,几经辗转,找到了一个地址——城郊一栋破旧的筒子楼。
她在顶层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房间里,见到了那位早已退休的老吴文书。
老人已经六十多岁,背驼得很厉害,一双手因为常年的风湿布满了青筋。
房间里全是旧报纸和泛黄卷宗发霉的味道。
听完林晚星的来意,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又有一丝了然。
他沉默了很久,才颤巍巍地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
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盒子被打开,一股更浓重的陈旧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老吴文书哆嗦着手,从一叠被油纸小心包裹的文件里,抽出了一页纸。
“找到了……就是这个。”他将那页纸递给林晚星,“六八年那一批,就你们几个是补录的。当时油印机坏了,只能手写。这一页,是你爸,林建国同志,亲自到我们知青搬来,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抄录的。”
林晚星接过那页纸,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份下乡知青花名册的原件。
纸面因岁月氧化呈现出柔和的淡褐色,上面用蓝黑钢笔水工整地写着一行字:“林晚星,女,17岁,上海虹口中学毕业,家庭成分:革命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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