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把试管举到了阳光底下(1/2)
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卷起漫天尘土,最终稳稳悬停在军区野战医院楼顶的红色十字之上。
舱门甫一打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便如潮水般蜂拥而上,紧张的氛围瞬间将这片小小的停机坪彻底淹没。
“伤员!重度脱水!生命体征不稳!”
林晚星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担架,连续七天七夜几乎未曾合眼的高强度作战,早已将她的身体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重叠,战友们的呼喊声仿佛从遥远的水下传来,嗡嗡作响。
她只觉眼皮重若千斤,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仿佛看到了陆擎苍那张棱角分明、写满焦灼的脸。
急促的脚步声在医院洁白的走廊里回荡,主治医师快步走在担架床边,手电筒的光束在林晚星涣散的瞳孔上扫过,眉头越拧越紧。
“心率一百四,血压九十/五十,血氧饱和度掉到百分之八十八了!这是典型的应激性心肌损伤合并严重电解质紊乱!马上建立双静脉通道,生理盐水五百毫升快速静脉滴注!”
他猛地转头,视线落在全程紧随、一身戎装的陆擎苍身上,语气不容置喙:“陆上校,这是命令!林医生必须接受强制隔离休养,至少七十二小时!她的身体已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再有任何一点压力,后果不堪设想!”
陆擎苍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望着病床上那个平日里飒爽干练、此刻却苍白得如同纸片一样的女人,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他沉默地点头,声音低沉沙哑:“执行命令。”
他亲自守在病床前,看着护士为她挂上药液,亲手端着水杯,将镇静药物和着温水喂她服下。
直到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在药效下缓缓舒展,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和衣而卧。
连日的救援指挥,他的精神也早已绷到了极限。
然而,生物钟的强大惯性让陆擎苍在凌晨三点准时惊醒。
他下意识地看向病床,心脏猛地一沉——床上空无一人,只剩下叠放整齐的病号服和一张被压在水杯下的字条。
他一把抓过字条,上面是她独有的、清秀又带着一丝凌厉的字迹:“小学那边还有人发烧,我得回去看看。”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擎苍的心上。
这个女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休息”,她的骨子里刻着的是“责任”两个字!
与此同时,安置点的临时诊所里,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林晚星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熟练地绕开地上的杂物,径直走向存放病历的铁皮柜。
她没有开灯,只是用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筒,飞快地翻阅着一本本简陋的病历。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从凌乱的记录中捕捉着关键信息。
“李小虎,男,七岁,高热39.5℃,伴腹泻,抗生素头孢曲松钠治疗三天,热势不减。”
“王珊珊,女,六岁,高热39℃,尿色深黄,青霉素治疗四天,效果不佳。”
“张强,男,八岁,高热40℃,巩膜轻度黄染……”
一个又一个相似的病例,像一块块拼图,在林晚星的脑海中迅速组合。
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抗生素无效,持续高热,尿色改变,甚至出现了黄疸体征……这不是普通的细菌性肠炎!
她熄灭手电,悄然来到挤满了小患者的病房区。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药味和孩子们因病痛而发出的微弱呻吟。
她走到一个病床前,床上躺着一个叫李小虎的男孩,他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
林晚星伸出手,轻轻地、专业地按压在他的右上腹——肝区位置。
“啊!”男孩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整个身体猛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烫到的小虾米。
就是这里!
林晚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剧烈的肝区触痛,结合之前的病历分析,一个可怕的推断在她脑海中炸开——这不是什么肠炎,这极有可能是水源性肝炎的集中爆发!
在灾后卫生条件堪忧的情况下,一旦水源被污染,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随身的急救包里取出一支无菌玻璃试管,小心翼翼地采集了那名男孩的尿样。
回到诊所的角落,她将试管举起,对着月光仔细观察。
试管里的液体并非正常的淡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如同浓茶一般的深褐色。
典型的胆红素尿!她的猜想又一次得到了印证。
可是,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检验科的支持,她该如何证实这个足以引起整个灾区恐慌的推断?
空口白话,只会被当成是疲劳过度的胡言乱语。
林晚星的大脑飞速运转,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被猛然激活——医学院时,她曾作为助教参与过导师一项关于免疫实验的课题,其中就包括最原始、最简易的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原型测试。
原理不复杂,但需要关键的材料——抗原和抗体。
眼下,她唯一能想到的替代品,就是利用交叉反应,找到类似的抗原样本作为对照。
她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老吴,安置点那个负责分发肉食的屠夫。
凌晨的安置点寂静无声,老吴的临时帐篷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林晚星的突然到访,让他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林医生?你不是……住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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