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玄胤推演溯因果（1/2）
仙界·中央钧天境·戮仙殿深处
与蛮古荒那永恒暗红、混乱狂暴的天幕截然不同，戮仙殿内的黑暗，是纯粹的、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虚无”。
帝座之上，空无一人。
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冰冷暴戾的威压，却如同实质的潮水，沉甸甸地填满了大殿的每一寸空间，让时间都仿佛在这里凝固。
帝座后方那片最为浓重的阴影中，玄胤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生长出的雕塑，静静矗立。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玄色常服，衣料流淌着吞噬光线的幽暗色泽。俊朗的面容在阴影中半隐半现，那双纯粹漆黑的、没有任何眼白的眸子，此刻正微微低垂，仿佛在凝视着掌心中，某样并不存在的事物。
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情绪波动，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细微扰动，透过冥冥中与他紧密相连的仙帝权柄与因果之线，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之中。
就在刚才。
那道被他附着在天罚雷霆深处、本应持续追踪锁定“目标”（宸渊转世林尘）的暗红追踪道标，其反馈回来的因果联系与方位信息，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剧烈波动与偏移！
不是消失。
也不是被彻底屏蔽。
而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巨大的、剧烈燃烧的、同时散发着两种矛盾气息（一种精纯熟悉如旧日，一种冰冷暴戾如自身）的“石头”，激起了滔天巨浪，彻底搅乱了原本清晰的“倒影”（追踪信号）！
那精纯熟悉的气息……是宸渊本源无疑！虽然微弱，却带着某种决绝燃烧的意味。
而那冰冷暴戾的气息……竟与他自身的戮仙剑意同源，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另一个个体的“偏执”与“守护”烙印……
霜华？！
玄胤漆黑的眸子里，那抹常年流转的暗红微光，骤然……凝滞了一瞬。
随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猛地荡开一圈冰冷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戮仙殿厚重的墙壁，穿透了无尽云海与三十三重天的阻隔，投向了那遥远、混乱、被仙界列为“禁地”之一的——蛮古荒！
道标最后传来的模糊方位指向，以及那剧烈的因果扰动，都隐约指向那片法则混乱的绝地。
“蛮古荒……”
玄胤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却让周遭的黑暗都仿佛更浓稠了几分。
“竟然……逃到了那里。”
“天罚之下，虚空破碎，强行跳跃……倒是有几分我那位好师尊当年，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勾，那弧度冰冷而空洞，没有丝毫温度。
但下一刻，这丝弧度便迅速敛去。
因为，那因果扰动中，属于霜华的气息，以及那气息展现出的、主动燃烧、决绝干扰的态势……
这绝不正常！
霜华，是他亲手从北冥寒渊带回，以戮仙剑意与千年岁月，精心“雕琢”、彻底掌控的“作品”。是他用来对付可能归来的宸渊、乃至执行各种阴暗任务的，最锋利、最听话、也最不可能背叛的……剑。
她应该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任务一样，冰冷地、精确地执行他的命令——找到林尘，用戮仙剑意杀了他。
即便因为某些意外未能成功，她也绝不该……以这种燃烧自我、主动干扰道标的方式，去帮助目标逃脱！
除非……
玄胤那双漆黑的眸子，彻底沉静下来，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苍白修长、手背隐约可见暗红纹路的手，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划过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并未撕裂，却留下了数道凝而不散、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暴戾”法则凝聚而成的……暗红色线条。
这些线条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追溯时光、窥探命运的气息。
它们彼此交错、延伸，在玄胤身前，迅速构建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介于二维与三维之间的……立体推演阵图！
阵图的核心，是三枚微微闪烁的光点。
一枚暗红如血，代表着那道追踪道标。
一枚紫白朦胧，隐约带着虚空道韵，代表着目标（林尘/宸渊）的气息。
最后一枚，则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纯白与暗红之间的驳杂色泽，带着凛冽剑意与守护执念——代表着霜华！
此刻，在阵图模拟的“因果流”中，代表霜华的那枚驳杂光点，正以一种决绝燃烧的姿态，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与波动，主动撞向代表追踪道标的暗红光点，并将其绝大部分的“锁定力”，强行牵引、偏移向了蛮古荒深处某个混乱的方向！
而代表目标的紫白光点，则在霜华爆发的掩护下，气息迅速收敛、沉寂，仿佛融入了蛮古荒的背景杂波之中，变得难以精准捕捉。
推演阵图清晰地再现了刚才那一刻，发生在遥远蛮古荒边缘的因果扰动。
“果然……”
玄胤看着阵图上的景象，漆黑的眸子深处，那抹暗红微光，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旋转起来。
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触及掌控边界、被意料之外的“变量”干扰而产生的，冰冷而纯粹的……探究欲与……杀意。
霜华……失控了？
不，不仅仅是失控。
这种燃烧自我、干扰道标的行为，已经近乎……背叛！
她为何要这样做？
是因为……感知到了宸渊那转世身的气息？触动了被冰封千年的记忆与执念？
玄胤的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可能。
他深知霜华对宸渊那份深入骨髓的、近乎病态的痴恋与守护欲，那是他当年未能、或者说……故意未能彻底抹除干净的“瑕疵”。因为他需要这份“瑕疵”带来的偏执与潜力，来铸造一柄足够锋利、足够“针对”宸渊的剑。
他本以为，千年的囚禁、清洗、重塑，足以将这“瑕疵”转化为纯粹的、可控的“仇恨”与“工具性”。
但现在看来……
似乎，他低估了那份执念的顽固，也低估了宸渊转世身（林尘）身上，那可能比想象中更加“纯粹”的宸渊本源气息，对霜华的吸引力与……唤醒力。
“有趣。”
玄胤的嘴角，再次勾起那冰冷的弧度。
“我可爱的徒儿……”
“千年冰封，竟也冻不住你那颗……痴妄的心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推演阵图之上。
那枚代表霜华的驳杂光点，在爆发之后，光芒迅速黯淡，其存在状态也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但在其彻底黯淡之前，阵图显示，似乎有另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坚韧的剑灵力量介入，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将其濒临溃散的“存在”勉强稳固了下来。
“剑灵……白璃？”
玄胤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那个跟随在林尘身边、疑似宸渊前世佩剑碎片所化的剑灵？她竟然也在蛮古荒？而且，不惜代价，保住了霜华最后一点真灵不灭？
这倒是在他预料之外。
宸渊……你的身边，总是聚集着这些……不知所谓、却又麻烦的“忠诚”之辈。
不过，无妨。
玄胤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缓缓伸出左手，与右手的推演阵图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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