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备考日的晨霜（1/2）

11月9日，星期五，清晨6:25

陆星辰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醒来。

醒来的瞬间，意识像从深水区缓缓上浮——先是模糊的感知，然后逐渐清晰的思维，最后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他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暗沉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窗外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鸣，只有城市清晨那种低沉的背景音。

今天是模拟考备考深化的第一天。

他在床上做了三次深呼吸，让心跳稳定在每分钟60次——经过一夜的休息，心率比平时更低，这是身体充分恢复的标志。然后他坐起来，拉开窗帘。

窗外是初冬典型的晴朗早晨：天空是那种清澈的淡蓝色，云很少，像被擦洗过的玻璃。梧桐树的枝桠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纹理，每一根枝条都指向天空，像大地伸向宇宙的天线。地面上结着一层薄霜，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比昨天暖和，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五度。

陆星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眼神专注而平静，眉心那道竖纹还在，但比昨天淡了一些。他整理衣领时，手指碰到校徽，想起今天是周五，一周的结束，也是备考周的最后冲刺。

时间很紧，但可以安排好。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今天要降温吗？”母亲回头看他。

“不，今天升温，最高五度。”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母亲在他对面坐下：“备考还顺利吗？”

“顺利，按计划进行。”陆星辰说。

“竞赛呢？决赛快到了吧？”

“11月18日，还有九天。”陆星辰喝了口粥，“模拟考结束后就全心准备竞赛。”

“九天很紧啊。”母亲说。

“但足够了，”陆星辰说，“准备得很充分。”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担忧——九天要准备全国决赛，压力太大了。陆星辰知道母亲担心，但他有信心。林晓晓整理的资料很全面，他自己也做了大量练习，只要正常发挥，应该能取得好成绩。

父亲也下楼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今天晴天，适合复习。”

“嗯，光线好，心情也好。”陆星辰说。

“备考和竞赛怎么平衡？”父亲问。

“白天重点备考，晚上抽时间看竞赛资料。”陆星辰说，“已经制定详细计划了。”

“有计划就好。”父亲点头。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踏实。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从来不是负担，而是坚实的后盾。

六点三十五分，他吃完早餐，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从书桌上拿起昨晚整理的模拟考重点——数学和物理的薄弱环节。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文具和复习资料都带齐了。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豆浆，放进保温袋。

“我走了。”他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路上小心。”母亲送到门口。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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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清晨的阳光很好。

陆星辰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象：梧桐树的枝桠在晨光中投下清晰的影子，像大地上的黑色裂纹。地面上的霜开始融化，变成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有老人在晨练，动作缓慢而专注。

很安静，很美好。

6:47，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很稳，很有节奏，是林晓晓平常走路的频率。陆星辰抬起头，看到林晓晓从街角转过来。她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书包和复习资料袋。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的脸色很好，眼睛很亮，有种备考中的专注光芒。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她的脚步比平时稍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早。”陆星辰说，把保温袋递过去。

“早。”林晓晓接过豆浆，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喝，而是拿在手里，眼神有些飘忽。

“怎么了？”陆星辰问，“昨晚没睡好？”

林晓晓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是。是……我做了一套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怎么都解不出来。想了两个小时，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

陆星辰看着她。这是很少见的情况——林晓晓在数学上很少有解不出的题，更少会为此困扰这么久。

“哪道题？中午我看看。”他说。

“不是看不看的问题，”林晓晓的声音有些低，“是我突然觉得……备考好像没有意义。”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清晨的安静中格外清晰。陆星辰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听林晓晓说过这样的话。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脚步比平时慢，因为林晓晓走得很慢。梧桐树的枝桠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偶尔有残存的枯叶飘落。地面上的霜被踩碎，留下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阳光融化。

“为什么这么想？”陆星辰问，声音很平静。

林晓晓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第二棵梧桐树下时，她才开口：“昨天晚上，我做到凌晨一点。那道题还是解不出来。然后我突然想，就算解出来了又怎么样？就算模拟考考好了又怎么样？下次还有月考，还有期末考，还有高考……永远有下一场考试。”

她顿了顿：“我们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分数？为了排名？还是为了别人说一句‘你真厉害’？”

陆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林晓晓不是真的在问问题，而是在表达一种情绪——长期高压备考后积累的疲惫和迷茫。他也经历过这种时刻，在深夜做题做到大脑空白时，会突然质疑一切的意义。

但他找到了答案。

“不是为了分数，也不是为了排名，”陆星辰说，声音很稳，“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林晓晓转头看他。

“考试只是工具，不是目的。”陆星辰继续说，“就像我们调试智能花房系统，测试只是手段，目的是让系统运行得更好。备考也是一样——做题、复习、考试，这些过程都在锻炼我们的思维能力、学习能力、抗压能力。”

他看向林晓晓：“你不是为了解出那道题而解题，是为了在解题的过程中，让大脑变得更灵活、更严谨。你不是为了考高分而备考，是为了在备考的过程中，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坚韧。”

林晓晓安静地听着。晨光透过梧桐树的枝桠洒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很亮。

“那如果……如果努力了还是没有好结果呢？”她问，声音很轻。

“那就接受，然后继续努力。”陆星辰说，“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就像我们调试系统，第一次参数整定失败了，那就调整，再试。也许第十次、第二十次才成功，但每一次尝试都在积累经验，都在让我们更接近目标。”

两人走到第四棵梧桐树下。林晓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云很少，阳光很好。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是我太在意结果了。”

“偶尔迷茫很正常，”陆星辰说，“重要的是迷茫之后，还能找回方向。”

林晓晓转头看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每次我迷路，你都能把我带回来。”

“你也一样。”陆星辰说。

简单的对话，但让两人之间的某种东西更清晰了——不只是学习伙伴，不只是项目搭档，而是在彼此迷茫时能相互指引的存在。

他们继续往学校走。快到校门口时，林晓晓突然说：“那道题……中午我们一起解吧。”

“好。”陆星辰点头。

“不是为了解出来，是为了解题的过程。”林晓晓说。

“对。”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正好，晨霜开始融化，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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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教室里的新发现

四班教室里，备考氛围依然紧张，但陆星辰今天注意到了一些不同。

往常，张明总是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的那个，今天却趴在桌上，看起来很疲惫。前排的女生在做题时一直在揉太阳穴，眉头紧锁。后排有几个男生在小声抱怨“又要考试”“没完没了”。

备考的压力开始显现在每个人身上。

陆星辰走到座位坐下。张明抬起头，眼睛里有红血丝：“陆星辰，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半。”陆星辰说。

“这么早？”张明惊讶，“我熬到一点，还是有很多题不会。”

“熬夜效率低，”陆星辰说，“保证睡眠更重要。”

“可是时间不够啊……”张明叹气。

陆星辰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数学重点题型和解题思路，你可以看看。重点是方法，不是题量。”

张明接过笔记，翻开看了看，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详细……”

“备考要讲究方法，”陆星辰说，“找到薄弱点，针对性突破，比盲目刷题有效。”

“谢谢……”张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陆星辰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有时候一点帮助就能让人重新振作。

早读铃响，班主任杨老师走进教室。他今天没有直接开始讲话，而是环视教室一周，表情比平时温和。

“同学们，备考辛苦了。”杨老师说，“我看到很多人眼睛里有血丝，看到很多人在课间还在做题，看到很多人在承受压力。”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想告诉大家，”杨老师继续说，“备考很重要，但健康更重要。学习是长跑，不是短跑。适当的压力可以促进进步，但过度的压力会适得其反。”

他顿了顿：“今天我想调整一下安排。上午正常上课，下午改成自习，大家可以按自己的节奏复习。晚上不要熬夜，十一点前必须睡觉。”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还在担心。

“另外，”杨老师说，“我要强调一点：模拟考只是检验，不是审判。考得好，继续保持；考得不好，分析原因，改进方法。不要因为一次考试否定自己，也不要因为一次成功骄傲自满。”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晰。陆星辰认真听着，觉得杨老师今天的话特别有道理。

早读结束后，杨老师走到陆星辰座位旁：“陆星辰，你状态看起来不错。”

“还好，”陆星辰说，“按计划进行。”

“听说你帮助其他同学？”杨老师问。

“互相帮助。”陆星辰说。

“很好，”杨老师点头，“学习不是竞争，是共同进步。继续保持。”

“谢谢老师。”

杨老师走向下一个学生。陆星辰坐下，翻开数学复习资料，但心里在思考杨老师的话——学习不是竞争，是共同进步。这句话很有道理，但在现实中很难做到。不过，至少他和林晓晓做到了，现在也许可以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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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45，第一节课，数学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没有拿试卷，而是拿了一本厚厚的书。

“今天不讲题，”老师说，“我们聊聊数学。”

教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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