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咿呀学语(2/2)
“你呀,就知道玩。”朱标点了点朱雄英的额头,“回头让先生教你认字,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疯玩。”
朱雄英似懂非懂,只是咯咯地笑,小脑袋在朱标怀里蹭来蹭去,看到朱长宁,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轻点,别碰着妹妹。”常氏连忙提醒道。
朱雄英听话地收回手,只是看着朱长宁,嘴里“妹……妹……”地叫着。他现在已经能清晰地叫出“妹妹”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说成“妹……”。
朱长宁看到他,也兴奋地“咿呀”了两声,小手朝他伸过去。
“你看他们兄妹俩,多亲。”常氏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欣慰。
朱标也笑着点头:“是啊,将来雄英长大了,定能护着妹妹。”
朱长宁心里却微微一沉。
护着她?可他自己……都活不到长大的那一天。
她看着朱雄英红扑扑的小脸,看着他眼里纯粹的笑意,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她不仅要让朱标和常氏好好活着,更要护着这个哥哥,绝不能让他像史书上写的那样,在八岁时就夭折。
只是,该怎么做呢?
她现在连路都不会走,话都说不清,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长宁怎么了?”常氏注意到她突然不吭声了,只是盯着朱雄英看,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是不是困了?”
朱长宁回过神,摇了摇小脑袋,又“咿呀”了两声,伸手抓住了朱雄英的小手。
朱雄英的手暖暖的,肉肉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温度。
朱雄英被她抓住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头发。
“这就对了,兄妹俩就该好好相处。”朱标笑道,“等长宁再大些,就让乳母带着你们一起玩。”
他抱着两个孩子,和常氏说着话,话题从宫里的琐事,到外面的见闻,偶尔也会提到朝堂上的事,但都只是一带而过,显然不想让这些烦心事扰了眼前的温馨。
朱长宁靠在朱标怀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默默记着。
她听到朱标说,朱元璋最近身体不太好,总咳嗽,让太医开了好几服药。
她听到常氏说,坤宁宫的马皇后让人送了些新制的点心,说是对产后调理好,让她多吃些。
她还听到朱标提到,朱棣最近在骑射很是厉害,朱元璋很是高兴,赏赐了不少东西。
朱棣……
听到这个名字,朱长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那个未来的篡位者,那个将朱标一脉几乎赶尽杀绝的人……他现在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吗?
她偷偷抬眼看向朱标,只见他提到朱棣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还有几分做兄长的欣慰,显然对这个弟弟颇为满意。
朱标向来仁厚,对弟弟们都极好,却怎么也想不到,将来会是自己的亲弟弟,颠覆了他儿子的江山,让他一脉几乎断绝。
历史的残酷,就在于此。它让你在温情脉脉中,一步步走向早已注定的悲剧。
“长宁又发呆了。”常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孩子,越大越爱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只见她小嘴微张,眼神有些放空,便忍不住笑了:“许是在想事情呢。我们长宁可是个小机灵鬼,说不定心里盘算着什么呢。”
他捏了捏她的小手,又道:“是不是在想,晚上该怎么催爹爹休息?”
朱长宁被他说中了心事,小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发出“咿呀”的抗议声。
“你看你看,还不好意思了。”朱标笑得更欢了,“这丫头,真是个活宝。”
常氏也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抚摸着朱长宁的头发:“行了,别逗她了。看她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许是真困了。”
朱长宁确实有些困了,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还有耳边父母温和的笑语,都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睡意像潮水般涌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朱标温暖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似乎又听到了朱标和常氏的对话。
“你说,长宁这性子,像谁?”是常氏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像你,也像我。”朱标的声音温柔而满足,“像你一样心细,又像我一样……嗯,执着?你看她劝我休息时那股劲儿,可不就是执着么?”
“是啊,这孩子,心思重。”常氏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看着她那双眼睛,总觉得不像个半岁的孩子,倒像是藏着许多事。”
“你呀,就是想多了。”朱标笑道,“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机灵些罢了。这样好,将来不受欺负。”
“但愿如此。”常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朱长宁在睡梦中,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是啊,她确实藏着许多事,藏着一个关乎所有人命运的秘密。
这份秘密,太重了,压得她这个半岁的婴儿,都喘不过气来。
但她不能说,也无法说。
她只能像现在这样,用一个婴儿的方式,笨拙地、执着地,守护着眼前的温暖。
哪怕前路依旧迷茫,她也会拼尽全力。
因为,这是她的家,是她在这个陌生时空里,唯一的牵挂。
殿外的风还在呼啸,但殿内的温暖,却仿佛能抵御一切寒意。朱标抱着熟睡的女儿,常氏依偎在他身边,朱雄英靠在母亲怀里,玩着自己的小手指,一家人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面。
这画面,是朱长宁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她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梦里,朱标没有早逝,常氏身体健康,朱雄英平安长大,他们一家人,在东宫的暖阳下,笑着,闹着,一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