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赤月,飞霄月狂,神霄剑阵(2/2)
“杀了我!”
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彦卿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懵了。
“飞霄将军!你……”
“这是命令!”飞霄用尽最后的理智,发出了一声厉喝。
“云骑军规,魔阴身者,祸乱仙舟,当……就地格杀!”
“我……也不例外!”
说完这句话,她眼中的那最后一丝清明,终于被无尽的血色彻底吞噬。
“吼——!”
更加狂暴的兽吼,响彻整个竞锋舰。
她放弃了冲击高台,转而将目标,对准了笼子里离她最近的云璃。
“小心!”丹恒惊呼一声。
云璃反应也是极快,她猛地将巨剑横在身前。
“铛!”
飞霄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巨剑的剑身之上,爆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云璃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连人带剑,都被硬生生地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能量护盾上。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仅仅一击,就让她身受重伤。
“可恶!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强!”星咬了咬牙,扛着球棒冲了上去。
“别冲动!”丹恒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飞霄看都没看冲上来的星,只是反手一挥。
一道凌厉的爪风,凭空出现。
星瞳孔一缩,连忙用球棒格挡。
“砰!”
那根坚不可摧的棒球棍,竟然被直接砸的脱手,没入周遭墙壁当中。
星也被那股巨力,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哇!好痛!”她捂着发麻的手臂,龇牙咧嘴。
三月七的冰箭,如同雨点般射向飞霄,却连她的皮肤都无法穿透,只是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便无力地坠落在地。
丹恒的长枪,倒是能对她造成一些威胁,可飞霄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转瞬之间,列车组三人,便已溃不成军。
整个演武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彦卿一个人。
飞霄缓缓地转过身,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血色眼眸,落在了他的身上。
仿佛在审视着,最后的猎物。
彦卿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杀了我……
飞霄将军最后的命令,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对另一位仙舟将军,挥剑相向?
可如果不这么做,云璃她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
“彦卿!你在发什么呆!”云璃挣扎着爬起来,对着他大喊,“快用你的冰剑啊!冻住她!”
彦卿如梦初醒。
对,冰剑!
师祖的剑意,或许能像刚才压制呼雷一样,压制住飞霄将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手,天地间的寒气,再次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然而,这一次,那柄无往不利的冰之剑,却迟迟无法成型。
他的心,乱了。
一个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掌控的剑士,又如何能掌控天地间的力量?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飞霄的身影,动了。
她没有给彦卿任何机会,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致命的危机,瞬间笼罩了彦卿的全身。
那锋利的爪风,甚至已经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想躲,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不仅仅是速度上的压制,更是源自血脉和位阶的绝对威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雷光,从天而降。
“轰!”
雷光精准地劈在了飞霄和彦卿之间,狂暴的雷电之力,硬生生地将飞霄的身影逼退了几步。
“神霄雷法?”
飞霄那双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高台之上,神君已经提起关刀。
景元脸色凝重,声音透过扩音玉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彦卿,三分钟时间。若是不敌,我会出手。”
“云骑职责,是守护罗浮,斩除一切威胁仙舟的孽物!”
“哪怕,那孽物曾经是你的同袍,你的前辈!”
“我等云骑,当如云翳幛空,卫蔽仙舟!”
景元的声音,字字如雷,狠狠地敲击在彦卿的心头。
彦卿浑身一震,他看着不远处那头正在被雷光缠绕,疯狂咆哮的飞霄,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云璃和星。
他明白了。
他一直都错了。
师祖教他的,不是单纯的剑招,也不是什么回归本心的道理。
师祖教他的,是“斩断”的觉悟。
斩断犹豫,斩断迷茫,斩断一切不必要的情感。
剑,就只是剑而已。
只为了,挥出那最纯粹,最致命的一剑。
他的剑,是用来杀敌的。
救人也好,杀敌也罢。
眼前这头被疯狂吞噬了理智的野兽,就是敌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再犹豫,冲向了演武场角落。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他之前解下的佩剑,和那六柄飞剑。
他的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要做什么?”三月七不解地问。
丹恒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了然。
“他终于,要拔剑了。”
观礼台上,镜流如临大敌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景元,你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陆沉看着那个走向自己兵器的少年,轻轻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哎?他之前不是说,不用剑也能打吗?怎么现在又要用了?”
“因为之前,是切磋。”陆沉解释道,“而现在,是死战。”
“不用剑,是因为他的心不够纯粹,会被剑所累。”
“而现在,他的心,已经比剑,更锋利了。”
昔涟似懂非懂地看着场中那个背影。
她能感觉到,彦卿身上的气势,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属于山岳的厚重感,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锋锐。
那是一种,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极致的锋芒。
彦卿走到了自己的剑前。
他没有立刻拿起它们。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拂过那冰冷的剑身。
像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打着招呼。
“抱歉,冷落你们了。”
他轻声说道。
“嗡——”
七柄长剑,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同时发出了一阵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回应着主人的呼唤。
飞霄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
她挣脱了神霄雷法的束缚,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再次朝着彦卿猛冲了过去。
她要在这个威胁,彻底成型之前,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已经迟了。
就在飞霄即将冲到他身后的瞬间,彦卿的手,握住了那柄景元赐予他的佩剑的剑柄。
然后,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转身,上挑。
这一剑,和他之前所有的剑法,都截然不同。
也和镜流教他的,那斩断因果的剑意,不尽相同。
这一剑,是属于他彦卿自己的剑。
融合了景元的堂皇大气,融合了镜流的极致锋锐,也融合了他自己,那份属于少年的,一往无前的决意。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金玉交击的轻响。
飞霄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在距离彦卿面门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被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剑锋,稳稳地挡住了。
飞霄那双血红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寒的剑意,正顺着剑锋,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内,冻结着她的血脉,压制着她的疯狂。
“飞霄将军,得罪了。”
彦卿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手腕一翻,剑锋顺着飞霄的手臂,向上划去。
“嗤啦!”
一道血线,从飞霄的手臂上,飙射而出。
飞霄吃痛,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后退。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她“月狂”化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受伤。
彦卿没有追击。
他只是缓缓地,将长剑横于胸前。
另外六柄飞剑,则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了他的身后,剑尖齐齐对准了飞霄。
“列阵。”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七柄长剑,在这一刻,仿佛连成了一体。
一股无形的剑压,以彦卿为中心,轰然散开,将整个演武场,都笼罩了进去。
在这股剑压之下,飞霄那狂暴的气焰,竟被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神霄剑阵,成!
“既然如此,我们也要准备入场了。”
陆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昔涟。
“准备一下。”
昔涟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再次有无数的忆质字符,开始流转。
他们不会介入飞霄的战场,但要去寻找那一份跨越时间的、属于因果的力量。
演武场上,彦卿与飞霄,遥遥对峙。
彦卿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剑。
剑锋,直指飞霄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这一剑,必须斩断那颗污染了飞霄血脉的,罪恶的根源。
也必须,为这场失控的演武仪典,画上一个句号。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六柄飞剑,光芒大放。
“将军,接我……最后一剑!”